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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劭踩了刹车。
苏婉婷弯下腰，冲顾景劭里笑了笑，“景劭哥，你们这就走了？我还等着你捎我回去呢！”
顾景劭硬邦邦的回答，“车上有人，捎不动。”
苏婉婷的笑容僵在脸上，就那么半蹲在车窗外，一脸尴尬。
宋宁看到苏婉婷吃了瘪，嘴角反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解气还是幸灾乐祸。
苏婉婷勉强扯出一个笑，“方同志，你看这天都黑了，我一个女同志走夜路不安全……”
她这是绕过顾景劭，直接找方知意求情了。
方知意笑了一下：“苏同志，你刚才不是跟宋宁同志站一块儿吗？你俩正好做个伴，路上也不孤单，再说你俩本来也是表姐妹。”
宋宁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也是想坐顾景劭的车，但显然没想到方知意会这么安排。
顾楠在后座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实在忍不住了，探过头来补了一句：“就是啊，你俩关系不是挺亲的？一起走多热闹。”
苏婉婷咬了咬唇，看了顾景劭一眼，又看了方知意一眼，知道今天是蹭不上这辆车了。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那行吧，你们慢走。”
顾景劭没再说话，脚松了刹车，车子缓缓往前滑。
方知意这时候反倒摇下了车窗，探出头去，对站在路边的苏婉婷和宋宁说了一句：“两位同志路上小心，早点回去。”
可苏婉婷和宋宁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等车子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这两个人了，顾楠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嫂子，你可太厉害了！你是没看苏婉婷那个脸，都绿了！”
方知意回过头看她一眼，“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俩都站在门口，正好顺路，做个伴怎么了？”
“得了吧，”
顾楠笑得直喘气，“我知道，你是存心的气人？”
方知意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我可没那个意思，不过你要这么说，我也能勉强同意。”
顾景劭开着车，嘴角微微上扬。
顾楠笑得停不下来，整个人在后座东倒西歪的，“嫂子，你这嘴皮子可真够厉害的。我二哥平时话那么少，跟你在一块儿，估计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方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二哥可不是话少，他是懒得跟不相干的人说话。如果说到他感兴趣的事，能讲两个小时。”
顾楠啧啧了两声，靠在座椅上，感慨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感情好，不用天天在我面前显摆。”
方知意转过头去，不再逗她。
顾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探过头来，“嫂子，我再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事？”
“你当初……是怎么把我二哥拿下的？”
顾楠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二哥这个人吧，又冷又硬，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
方知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顾景劭清了清嗓子：“顾楠，你少打听这些。”
“我就是好奇嘛！”顾楠不服气地嘟囔。
“你真想知道？”
方知意扭头冲顾楠挤挤眼。
顾楠凑上去：“二嫂你跟我说说呗。”
“就是……”
方知意压低了声音，“我和你二哥是先有孩子再谈恋爱的，他看着硬，其实心软。”
顾楠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了后座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什么？嫂子你说什么？”
顾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的意思是，明明和亮亮是……”
之前方知意跟她说过明明和亮亮就是二哥的孩子，可她怎么都不太相信，毕竟二哥不是那种人。
可是现在她信了！
方知意点头：“本来就是，这个没有什么争议……不然，你觉得爷爷为什么这么疼爱我们娘仨？”
“哎呀！我这猪脑子！”
顾楠心中原来的疑惑终于解开，想到她之前的怀疑，她都觉得自己是个猪脑子。
“行了行了，你知道就行，这事也不用再提。”
就这样，三个人回到家。
周一早上，顾楠刚到办公室，传达室的大爷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顾楠！电话！”
顾楠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快步走出去。
传达室里，大爷指了指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男的，打了两遍了。”
顾楠扫了大爷一眼，拿起听筒，“喂？”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点紧张的声音，“顾楠同志吗？我是程前进。”
“你好程同志。”
顾楠靠在桌子边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你找我有事？”
“那个……”
程前进顿了顿，“上次不是说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嘛，今天一上班我就打了。”
顾楠觉得程前进这话也太公事公办了，“行，我知道了。你打电话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不是不是！”程前进连忙否认，声音又紧了几分，“我是想问问你……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场电影。”
顾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程前进这么直接。
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她跟男同志打交道都是工作上的事，这上来被人约看电影，她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主要是他们在此之前也就见过一面，只算是认识，开始接触就看电影？这合适吗？
电话那头见她没吭声，赶紧又补了一句：“要是没空就算了，下周也行。或者你什么时候方便？”
顾楠咬了咬嘴唇，脑子里忽然闪过方知意提醒过她的话，她就做出了决定，“我周六有空。”
“真的？”
程前进的声音一下子亮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声音中的笑意，“那……那咱们周日下午两点，在工人文化宫门口见？”
顾楠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就周六下午两点，工人文化宫门口。”
“那我等你！”
程前进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太那啥了，声音低了下去，“那个……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挂断电话，顾楠站在传达室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大爷在旁边看得直乐，“顾楠，处对象了？”
“没有！”顾楠把脸一板，“就是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哦——”大爷拖长了音，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顾楠没再理他，转身回了办公室。坐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手心也出了层薄汗。
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拿起钢笔，在日历上把周末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