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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抱着顾笙，感觉到女儿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进屋吧。”她没再多问，也没有多想，而是拉着顾笙往屋里走。
顾母已经抱着亮亮坐在沙发上了，正拿热毛巾给他擦脸。
亮亮不哭了，但还时不时抽噎一下，小手攥着奶奶的衣角不肯松开。顾卫国站在旁边，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看着亮亮没伤着，到底松了口气。
明明被方知意抱在怀里，虽然已经不哭了，就是蔫蔫地趴在妈妈肩头，偶尔小声哼哼两句。
顾笳和顾筝被许晓拉进来，两个人眼睛都哭红了，挨着妈妈坐下，谁也不说话。
顾老爷子从书房出来，刚才那阵动静他也听见了，只是没出来添乱。他看了客厅一圈，目光在顾笙身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坐到顾母旁边，伸手摸了摸亮亮的头。
“没事就好。”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顾母把亮亮哄好了，抬起头，看了顾笙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方知意忽然开口，“妈，明明和亮亮没事，您别担心了。”
顾母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就怕孩子摔着，这么高的秋千……”
“是我不小心。”顾笙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站在许晓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不该推那么高。”
她的声音还是听不出什么起伏。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行了，”顾卫国先开口，“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以后注意。”
顾母也松了口：“下次小心点，弟弟们还小，经不起摔。”
顾笙点点头，没再吭声。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顾笳和顾筝被许晓带去洗脸，顾母抱着亮亮去厨房拿吃的，顾卫国扶着老爷子回书房。客厅里只剩下方知意抱着明明，还有站在原地的顾笙，以及靠在门框上的顾景昭。
方知意抬起头，看向顾笙。
顾笙没看她，一直在盯着地板看。
“笙笙。”方知意叫她。
顾笙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方知意看着她，“婶婶刚才说了，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婶婶想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顾笙的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推秋千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弟弟们会摔下来？”
这个问题让空气又绷紧了。
顾景昭靠在门框上，没动，但目光落在顾笙脸上。
顾笙沉默了很久。
“没有。”她说。
方知意看着她，没接话。
顾笙又补了一句：“我没想过。”
方知意点点头：“好，婶婶信你。”
她抱着明明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顾笙一眼。
“笙笙，下次不想跟弟弟们玩，就直接说，不用勉强。”
顾笙的脸白了。
顾楠不高兴的站起来：“二嫂，笙笙还是个孩子，你不该对她说这么重的各方面。”
不就是笙笙差点让明明和亮高摔了，她一个孩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方知意却揪着不放——大哥大嫂才刚带着孩子们回来，还是要参加她方知意的婚礼，她这么做真算不识好歹！
方知意脚步顿住，回过头。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又紧了几分。
顾楠站在沙发边上，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带着打抱不平。
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从方知意进这个家门开始，全家人都围着她转，爷爷疼她，妈护着她，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现在好不容易抓住她的错处，顾楠瞬间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就是看不下去，笙笙才十岁，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说她故意推的？”
方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楠忽然心里莫名发毛，她硬撑还往前迈了一步：“大哥大嫂大老远赶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倒好，逮着人家孩子不放。笙笙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非得让爸妈骂她一顿你才舒服？”
“顾楠。”顾母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警告。
顾楠不依不饶：“妈，我说的不对吗？二嫂就是小题大做。两个孩子又没伤着，她至于吗？笙笙本来就怕她，她再这么一说，孩子心里怎么想？”
许晓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拉了拉顾楠的袖子：“楠楠，别说了。”
“大嫂你别拦我，”顾楠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忿，“我知道你脾气好不会跟人吵架，但我看不过去。这个家总得有人说句公道话。”
方知意把明明往上托了托，眼神很平静的看着顾楠：“你说完了？”
顾楠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刺激得更来劲了：“我说完了，怎么着？你还想教训我？”
“教训你？”方知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都二十二了，我教训你做什么。”
顾楠的脸腾地红了。
二十二岁，在顾家还是最小的女儿，被当成孩子惯着。
方知意这句话不轻不重，却正好戳在她最在意的地方——她最恨别人觉得她小、不懂事。
“你——”顾楠气得脸色发白，往前冲了一步，被顾卫国一声喝住。
“够了！”
顾卫国从书房门口走过来，脸色沉得像锅底。他看了顾楠一眼，喝斥她，“你二嫂跟孩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回你屋去。”
顾楠委屈得眼眶都红了：“爸！明明是她的错——”
“我让你回屋！”
顾楠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跺了跺脚，转身就跑上了楼，“砰”地摔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母从厨房出来，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卫国沉着脸站在那儿，胸口还起伏着。许晓低着头，拉着顾笙的手，指节都攥白了。
方知意看向顾笙，“姑姑说你是不小心，婶婶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你告诉婶婶，你刚才推秋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笙的睫毛颤得厉害。
“我……”她开口，声音发涩，“我没想什么。”
许晓忽然站出来护犊子，“方同志，孩子都已经认错了，你怎么还这样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