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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海，快速的写下几行字。
局办副主任许明贵，晋升调研员职务。
主任科员李越峰，任局办副主任。
郭云芳瞳孔微微一缩，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林局，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说。”
郭云芳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许明贵同志是局里的笔杆子，负责着全局所有重要文件的起草工作。”
“这个人工作能力很强，材料水平非常高。”
“如果把他改非了，会不会影响局里材料这一块的工作？”
林海闻言，放下笔，靠在了椅背上。
“许明贵找过我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写了大半辈子材料，确实写不动了。”
“调个调研员，也是给人家一个交代，算是对前期工作的认可。”
“至于材料这一块，李越峰同志的材料水平不错，完全可以顶上来。”
“而且，许明贵改非又不是退休，还在局里嘛。”
“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请他协助一下。”
林海说完，看着郭云芳，不容置疑道：“就按我说的，把方案改一下。”
郭云芳见林海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出去了。
回到人事处，郭云芳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林海修改后的方案，心里却有些不屑。
真是像林海所说的这样吗？
李越峰是林海的秘书，这是全局上下都知道的事。
林海刚分管人事，就拿下许明贵，给自己的秘书腾位置。
这吃相，是不是有些太难看了？
不过，郭云芳也知道，领导的意志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除了内心鄙视林海，也只能按照林海的命令去执行。
很快，调整方案做好了。
林海请示过曲亭章后，局党组会如期召开。
会上，李朝阳拟任三处处长、郑明拟任三处副处长，都没有任何异议，顺利通过。
只是，到了许明贵改非、李越峰拟任局办副主任这一项时，谁也没想到，冯大伟突然发难了。
“我不同意这个调整。”
冯大伟放下手里的方案，脸色严肃。
“许明贵是局里的笔杆子，虽然不在业务一线，但这些年为局里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他写的材料，省领导都多次表扬过。”
“这样的人，不能说改非就改非，卸磨杀驴啊。”
“这样对待老黄牛，让局里的普通干部怎么想？”
“谁还会兢兢业业地干工作？”
冯大伟越说越激动，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当然，我不否认李越峰同志很优秀。”
“李越峰同志跟着林局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能力肯定没问题。”
“但是，完全可以找机会安排到其他岗位嘛。”
“把许明贵这种老实又肯干的干部改非，把李越峰提上来，这是在树立什么导向？”
“大家只会觉得，干得再好也没用，还不如把领导伺候好。”
冯大伟的言辞很犀利，可以说毫不留情面。
就差指着林海的鼻子，说林海打压老黄牛，提拔自己的秘书了。
郭云芳坐在角落里，露出一抹讥笑。
她之前就担心出现这个情况。
提拔自己的人没错，可林局太操之过急了。
尤其是，踩着老实巴交的老黄牛，来安排自己的秘书。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别说冯大伟看不过去，估计局里很多人都会愤愤不平。
可林局却不听自己的劝，还说是许明贵主动找他提的改非。
不管是真是假，这么一闹，林局的名声是指定好不了了。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孟庆峰和宋志明，都不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材料。
曲亭章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也不表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海倒是很平静。
他知道，冯大伟对于调整分工，心里存着很大的怨气。
而且，一直在怀疑，是自己从中作梗。
现在突然跳出来为难自己，也在意料之中。
但林海在地方上主政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
冯大伟的这点攻击力，对林海来说，都不叫个事。
林海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才语气沉稳的开口。
“冯局说得对，许明贵同志确实是局里的老黄牛。”
“写了大半辈子材料，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虽然不在一线，但许明贵同志的贡献，是不可否认的。”
“正因为如此，组织上才要给他一个交代。”
林海说完，从笔记本下边，拿出一份申请书，放在了桌上。
“这是许明贵同志亲笔写的调岗申请书。”
“大家可以看一下。”
“申请改非，是许明贵同志的个人意愿。”
“老许五十岁了，写材料又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经常要加班熬夜。”
“这个年纪，实在熬不动了。”
“现在人家主动提出，换一个清闲岗位，咱们是不是得适当的照顾？”
“这与冯局口中，所谓的卸磨杀驴，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海把申请书，推到了会议桌中间。
冯大伟顿时噎住。
他拿过申请书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上面确实是许明贵的笔迹，而且写得清清楚楚。
本人因身体原因，申请改任非领导职务，恳请局领导批准。
上边，还有许明贵的签字和手印。
冯大伟张了张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又阴阳怪气说道：“还真是奇怪了。”
“我分管人事的时候，这么多年，许明贵从来没提过这个事。”
“干得一直很有劲。”
“怎么林局一分管人事，他立刻就申请改非了？”
“真是琢磨不透啊。”
冯大伟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言下之意，则是在暗示，肯定是林海给许明贵施压了。
是林海逼着许明贵写的申请书。
否则，为什么他分管人事的时候，许明贵从来不提？
偏偏林海一分管，许明贵就不干了？
林海当然听得出来冯大伟的质疑。
他淡淡地说道：“和许明贵同志谈话的时候，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老许说，他是郑局一手提拔起来的。”
“虽然干不动了，但郑局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好在郑局在任的时候提改非的事。”
“所以，一直在咬着牙坚持。”
“现在郑局走了，局里又人才济济，他觉得自己也该退下来喘口气了。”
“这是许明贵同志的原话。”
“如果冯局认为有问题，可以去跟许明贵同志核实。”
“我在这里，不再做任何解释。”
林海说完，便不再看冯大伟，端起茶杯喝茶去了。
冯大伟被林海这番话，噎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讪讪地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许明贵同志自己申请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海没有再接话，继续喝茶。
可是，在冯大伟看来，这却是一种无视。
不由得，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冯大伟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心中对林海更加的憎恨了。
曲亭章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既然没有其他意见，那就表决吧。”
说完，曲亭章率先举起了手。
随后，林海、孟庆峰、宋志明也纷纷举手。
冯大伟虽然脸色难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举手同意。
全票通过。
散会后，许明贵改非，由李越峰接任局办副主任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果然如郭云芳所料，私底下议论纷纷。
冯大伟更是到处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林海打压许明贵，给自己秘书腾位置。
好在，许明贵是个老实巴交的正经人。
他听说后，主动站出来澄清了这个事。
“大家别瞎猜了，改非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这身体，确实写不动了。”
“林局没有逼我，是我主动找林局提的。”
许明贵在局里干了这么多年，人缘和威信都不错。
他主动澄清后，人们的议论才渐渐平息下来。
对林海的误解，也轻了不少。
李越峰上任后，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他上手写了几个大材料，质量都很高。
而且，李越峰也没什么架子，经常虚心向许明贵请教，态度非常诚恳。
许明贵也是个豁达的人，没有丝毫保留，把多年的材料经验都传授给了李越峰。
没过多久，李越峰就得到了许明贵的认可。
“李主任不错，材料功底扎实，又有悟性，能扛起来。”
许明贵在办公室闲聊时，随口夸了一句。
这话传开后，大家才真正相信，李越峰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而不是完全靠伺候领导才上位的。
林海每天的精力，则是都放在了处理局里的日常事务上。
虽然没什么大事，却异常繁琐。
好在压力较小，不用操太多心了。
每天下班后，跟叶婉打打电话，听听女儿的声音，倒也是一种享受。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
曲亭章对林海的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毕竟，林海分管办公室和人事，把局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没出过任何纰漏。
曲亭章也乐得省心。
这一天下午，林海看了看时间，正准备下班。
突然间，局办公室主任曹广云，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将一份文件，快速放在林海的面前，语气凝重道：“林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