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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晴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舍与担忧。
「你要去哪儿？」
张大彪挠了挠脑袋：「随便了，社里还没有安排，这得等过完年以后再安排。」
「你放心，我有钱有票，有车有物资还能打，到哪儿都饿不死我。」
下乡采风？就算是去塞罕坝种树也难不倒张大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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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晴最后点了点头，张大彪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说句打遍天下无敌手有点过分，但三五个人是打不倒张大彪的，而且他贼命大。另外他总能弄来不少的新奇物资，丢哪儿都饿不死。
第二天张大彪就跟李主编回了消息，既然要去，那就安排个最艰苦的，别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这样回来以后，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李主编犹豫了半天，最后给张大彪选了一个地方——
山西西八县，吕梁山区八个极度贫困县的统称，包括：乡宁丶隰县丶大宁丶永和丶石楼丶静乐丶偏关丶河曲等地。
给张大彪安排的是乡宁。
这些地方差到什么程度？
地质——黄土丘陵，缺乏地下水资源；
植被——没有森林丶草原丶牧场；
产业——没有矿产，纯农业且「靠天吃饭」；
区位——黄河闭塞区，交通极度不便；
贫困史——清朝时百姓曾大量逃亡，最少时全县仅剩1.8万人；
文盲率——1942年有33%的村长是文盲。
一首民谣这样形容：「哥哥呀妹妹呀，唱得满脸泪蛋蛋」——正是《走西口》里唱的悲苦生活。
为什么1965年安排人去这里？
因为「农业学大寨」运动，西八县这类最穷的地方成了重点「改造」对象。1965年，山西省专门组织农村文化工作队分赴这些地区，「与社员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住在贫下中农家」。
任务内容：赴山西「西八县」采风，创作反映「农业学大寨」主题的美术作品；
创作形式：国画丶版画丶速写丶摄影（出版社新配了一台海鸥相机）任务时长：3个月（4月初出发，6月底返回）；
具体要求：完成一套反映「西八县」学大寨的组画，用于国庆献礼或出版社年度画册。
张大彪无所谓啊，去哪儿不是去？
出去玩儿玩儿呗。
只是有一个麻烦的地方。
「小窝」中转的规则，是「小窝」连接了四合院小木屋丶立水桥村茶楼小木屋丶香江阿公岩村村屋丶香江筲萁湾「蜜雪冰城」总店后院小木屋。
其他的地方，张大彪只能原地进「小窝」，再在原地出来。
简单来说，张大彪在山西吕梁山区乡宁，原地进「小窝」休整，吃饭洗澡睡觉，没问题。
但如果进了「小窝」，又通过门窗进入了四合院或者立水桥香江等等地方，那原来的位置锚点就改变了，他就回不去乡宁了。
又得长途跋涉回到原点，这一来一去花时间就不说，你突然脱离下乡队伍半个月，你怎么解释。
总不能因为在乡宁下乡采风三四个月，又新建一座小木屋吧？
这种行为劳民伤财会引起上面的检查的。
香江那边的安排，张大彪可以通过「小窝」打开连结「蜜雪冰城」总店后院小木屋的那扇门，然后丢几封信去。
只要通知好秦满仓等人，定时过来拿信送信，就可以保证信息通畅，自己人不必过去，秦满仓他们也不会多问的。
再说那边早就上了正轨，不需要自己天天去。
但四九城四合院小木屋这边，即便是张大彪想通过小木屋递信，这个信从什么渠道送过来的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了。
张大彪还没有做好跟沐婉晴坦白的准备，也怕万一别人查起来出事儿。
所以去山西吕梁乡宁，他只能通过最基本的写信的方式跟沐婉晴联系，这一来一回，通信非常麻烦。
去大队部打电话，那个地方打不打得成电话还真不好说。
不过想到2月底去，6月底回，然后沐婉晴毕业就可以拿介绍信结婚抱得美人归。
张大彪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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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阳历2月2日，大院里又开始团拜会，不过张大彪懒得参加，他还是和以前的习惯一样，初一去单位给李主编拜个年，去对外贸易部赵主任那边看看——赵主任现在过的比较惨，据说要下放，年后就得以工作队员的身份下放，去浏阳县大瑶人民公社，是4清运动的重点地区。
这个时候愁也没有，数百万干部被派往农村，赵主任也没辙。
其任务是参与并指导当地运动，需要与农民「三同」（同吃丶同住丶同劳动），时限通常为8个月或更长。这类下放，理论上在任务结束后会返回原单位。
但1966年「大风」开始后，后面是什么个政策，这就说不清楚了。
张大彪拍了拍赵主任的肩膀：「赵主任啊，有事儿给我写信，其他的不说，物资管够。」
「咱们也算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别坑我啊。」
【你坑我我随时可以跑，但你自己怎么办？】
【这么大的金额一旦被定性，你赵主任只有被枪毙的份儿了。】
赵主任抽着烟苦笑了一声，张大彪这么说也没错。
虽然说允许张大彪自己解决专利注册的事情，是部里开会决定的，但没有想到涉及到的外汇金额这么大，现在已经到帐的就有百万美刀。
后续张大彪的专利持续赚钱，那部里应该看在外汇的面子上，不会动他赵主任和张大彪。
但如果没钱了，这事儿清算起来，那就不好说了。
部里存在的最大的一个说法，就是张大彪的专利，那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是大家一起参与谈判运作取得的结果，凭什么他一个人揣兜里！咱们到底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
而且还有一个巨大隐患，就是当初处理文物商店库存，那100万价值的文物的事情，虽然走的是正规流程，但……
4清运动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谁都不敢拍胸口打包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拜访完赵主任，张大彪又去了原来的学校拜访周老师，然后第二天，照例带着沐婉晴和秦京茹下乡秦家屯给师傅秦定松拜年。
初三的时候再带着沐婉晴去顺义张镇张家屯，回老张家拜年，直到初五才回了四九城。
2月底的时候，张大彪在出版社的安排下，出发去山西吕梁乡宁。
火车站送别的时候，沐婉晴跟他抱了很久。
张大彪最后摸摸沐婉晴的脑袋——
「等我回来，咱们就领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