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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阵阵，大雨倾盆。</P>
紧急搭起来的帐篷中，一行人身上有几分淋湿，喝着奶茶取暖，抽着烟看着雨幕。</P>
“桑巴，都是你乌鸦嘴。”扎措扒拉着头发，“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才进来不到半天就下雨了。”</P>
“我说得再多，下雨不是山神决定的吗？你怎么不说山神？”桑巴没好气。</P>
“那也是山神不喜欢你说话，所以才下的雨，就是要让你长记性。桑巴，我求求你了，以后能不能少说话？能不能别让山神不高兴？”</P>
扎措一脸的严肃认真，说出来的话简直让桑巴气死。</P>
“我看就是你总打着山神的名头说你自己的话，触怒了山神。”桑巴哼道，“你也应该少说话，长记性的嘛。”</P>
这边打打闹闹，那边贺清源说道：“这一趟咱们怕是又不好找了，还不知道要在山里转几天。”</P>
“那也转转再看吧，博拉木拉那么大，也不是只有那一伙打羊的。”多杰话语里也很无奈，烟抽的都凶了几分。</P>
如果循着痕迹追踪，那么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打一小群羊。可丢失了踪迹，那么就又是上百甚至是数百只羊遭难。冬日里羊绒长得好，盗猎分子猖獗的很，这伙进来一趟打死几十上百，那伙再打死几十上百，羊就是这么被打没的。</P>
王言坐在一边，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方才从地上捡到的石头，从而进行一些判断。</P>
这一次进山的路线跟上次不一样，获取到的全都是新的信息。</P>
雨来得突然，走得却不快。停歇的时候，已是天黑了。于是众人决定继续扎营在此休息，等到明日再去追寻盗猎团伙。</P>
因为海拔还不太高，王言用一点儿肉干做了面片，大家吃的也是稀里糊涂。</P>
刚进山的时候，也有之前休整所补充的能量，所以只要对付着就行，保持着不饿就足够。而如糌粑、奶酪、牦牛肉干等等高能量的食物，则是要在行程的后半段开始吃。</P>
同时还得富余出相当的一部分食物，应对突发的各种意外。在博拉木拉无人区之中，任何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车开不出去了，只能人往外走，动辄几十上百公里的翻山越岭，那自然要储备更多的物资。</P>
翌日一早，众人收拾了装备，重新出发，深入无人区。</P>
虽然这里渺无人烟，大家多数时候都是漫无目的的赶路。只有偶尔发现了车辙，看见了弹壳，或是遇到了动物尸体之类，才会开始有针对性的追寻，而后线索断绝，又变成了漫无目的的开车到处转悠。</P>
但是他们的路途之中并不枯燥。</P>
开车时候会斗斗嘴，驻车时候会唱唱歌，兴致上来还要摔跤，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偶尔陷了车，大家齐心协力脱了困，一起嗷嗷叫着欢呼庆贺。</P>
这里的风景也很不错，赶上天气好的时候，总能看到雪山的全貌。或许多杰、扎措等土生土长的人都已经看够了这里的一成不变，身在山中已无法感受，但他们的信仰会让他们看到圣洁。</P>
王言也不觉枯燥，有很多乐趣。</P>
之前他骑行过一次高原，属于走马观花，这是他第一次在这边脚踏实地的生活。对他来说，他看到的都是新鲜的风景，经历的也都是新鲜的事。</P>
无人区中有许多的野生动物，不时的就能看到一些野牦牛、野驴之类的，还有守在坑洞边站岗的旱獭。还有这次看到的雪豹、兔狲、猞猁等等，王言拍了许多照片。</P>
另一方面王言也是第一次搞地理，一路都在不断的考察记录研究，也是相当充实的。</P>
甚至于哪怕是扎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跟着扎措等人一起喝奶茶抽烟打屁，听着多杰讲过往的许多故事，也是相当惬意的。</P>
沿途遇到许多风霜雨雪，有着许多的艰难困苦，可大家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互相陪伴，便也就安然了。</P>
这次的行程并不如上次顺利，一路过来竟然下了三场大雨，还有一天刮起了狂风，更是陷了不知道多少次车。</P>
如此一直到了第十二天，所剩的食物和油料已经不多，众人都已经做好了这一次进山无功而返的准备。</P>
然而就在众人又转过了一座山，面对一处开阔平地的时候，散落一地藏羚羊的尸体出现在人们眼前。</P>
远远看过去，就在那藏羚羊的尸体上，一些人正低头忙着剥皮，四周停着四辆车。两辆吉普车，两辆卡车。有十来人挎着AK，在那抽烟打屁。</P>
看到前后过来的两辆车，这些人都提起了枪上膛，戒备的看着这边。</P>
他们的反应跟上次达吉的那一伙差不多，多杰的应对也跟上次差不多。</P>
车开到一百多米的位置，多杰又嘱咐了一句，紧接着就跳下车扯着嗓子大喊：“我们是巡山队的，放下武器投降！”</P>
回应多杰的，是步枪无情的扫射。同时他们的人手也在有序的撤退，甚至就让那些剥皮子的人挡着。</P>
“注意瞄准！”多杰大声喊着，就怕巡山队员们打死了那些剥皮子的。</P>
给盗猎分子剥皮固然可恶，然而说到底还是穷闹的。如果大家都能生活过得去，那时候还在剥皮的就是找死了。</P>
“大学生！大学生！打死他们！”扎措信仰射击，嗷嗷叫的喊着王言。</P>
王言这会儿正举枪瞄准呢，他没有轻易的开枪。因为把人打死没什么用，重要的还是把人抓住，然后搞钱。</P>
所以直到对面有人上车坐到了主驾，王言这才开枪。</P>
如同上次一样，他就是要把人打伤在主驾上，增加发动汽车跑路的难度。人受了伤，丧失行动能力，想把人扯出去都要费好大力气。</P>
然而也不总是那么如意，还是有一辆卡车，因为车头没有对着王言的方向，有人从另一边的副驾驶跑了上去发动汽车。</P>
“车上都是皮子，不能让他们跑了，追一下！”王言说话间就清空了弹匣，又打伤了几个盗猎分子，而后一颗颗的向弹仓中压子弹。</P>
“算了！”多杰阻拦，不想让王言去冒险。</P>
“我有数，拿枪打呢。”王言摆了摆手，“桑巴，你开车，咱们绕过去。”</P>
“好。”</P>
桑巴看了看多杰，而后毫不犹豫的上了车带着王言前去追击。</P>
“离远点儿，他们都疯了！”</P>
一颗飞弹打碎了后排的车窗，王言嘱咐着开车的桑巴。</P>
桑巴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民族语言：“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咱们申请武器，给的都是破枪！大学生，你在车上能瞄准吗？”</P>
此时王言正在瞄准，打算帮着多杰等人缓解一下压力。虽然现在是巡山队人数上占优势，但火力上还是被盗猎团伙压制。</P>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双方的武器、弹药差距太大，人家AK突突突，这边还得一枪一枪的精打细算，节省弹药呢。</P>
“不知道啊，我才打过几次枪？先打几枪试试看吧。”</P>
说话间，王言扣动扳机，打中了一个盗猎分子的腿，而后几枪都没打中，这时候也脱离了这一处战场，渐渐追上了逃走的那一辆卡车。</P>
卡车笨重，这里又是高原，动力有一定的限制。还是不如越野车来得更加迅捷，哪怕卡车提前开出去一阵子，桑巴还绕了大圈躲避子弹，卡车也没能逃脱。</P>
座舱内一人单手持着AK搭在车窗上扫射，王言打了三枪，在第三枪的时候从后方打到了那人持枪的手。</P>
紧接着就看到卡车猛转方向，是被打坏手分了心，影响到了另一边的驾驶。</P>
这破卡车一看就是没有转向助力的，开车正经也是个力气活。</P>
最终，卡车颠簸了一下，上了个小坡，而后熄了火。</P>
王言跟桑巴配合，打开车门将惨号人给薅了下来。</P>
“跑啊，你咋不跑了？”桑巴踹了这人一脚。</P>
此人戴着帽子，头缠着黑布。王言掀开他的帽子一看，又是久远从前的熟人了。</P>
正是剧中出场没多少次就领了盒饭的李永强，给后边的幕后黑手做台前人物卖命的。</P>
“行了，桑巴，踹两脚得了。咱们赶紧回去看看多杰他们，这帮狗日的武器太好。”</P>
王言摆了摆手，跟桑巴一起将人塞进了越野车里，没有顾得上装了许多皮子的卡车，直接掉头回去了战场。</P>
这时候枪声已经稀稀拉拉了，就是介于投降与等一会儿再投降之间。</P>
随着返回的王言一枪干掉了一个打枪最凶的盗猎分子，这一场高原上的遭遇战就结束了。</P>
还是如同上次一般，多杰等人从侧方缓缓靠近，直到下了盗猎分子的武器，搜了他们的身，而后全给五花大绑起来。</P>
地面上一字排开七具尸体，其中四个是王言打死的，还有三个是不知道被谁打死的剥皮子的人。</P>
多杰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他们值得吗？”</P>
王言就站在他身边抽着烟：“先前跑的那辆卡车里得有二百多张皮子，一大部分是干皮子，他们是碰到了咱们，要不然出去了谁不是吃香喝辣？多杰，你怎么还多愁善感了？”</P>
多杰盯着王言看了几秒，随即又看着地上的尸体：“我们进山这么久，都没有打死过多少人。你进山两趟，就已经打死十一个人了……”</P>
“所以盗猎猖獗。现在博拉木拉开始死人了，危险性大大增加，胆子不够的人可要好好想一想了。当然了，也可能因为供应少了，导致皮子价格大涨，让更多人趋之若鹜，这也说不好。”</P>
王言拍着多杰的肩膀，“这次的这伙人一看就比先前那伙有钱，说不定咱们能搞到几十万，发展公司的账都平了。”</P>
多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P>
他总是这样，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他就愁眉不展了。</P>
这时候，贺清源带着一个缩头缩脑的人走了过来。</P>
“多杰，大学生，你们看看这是谁。”</P>
闻声，二人转头，贺清源掰开了这人捂着脸的手，正看到白芨那张要死的脸。</P>
多杰摇了摇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P>
“哎呦，这不是白芨吗？真巧啊，在这碰见了。”王言笑吟吟的过去揽着他的肩膀，“正好，上次我看你挺好奇打死人什么样的，怎么处理的。来，那汽油桶看见了吗？去，把汽油浇他们身上。”</P>
白芨哈着腰，颤抖着，脸上想要露出笑容，却又笑出来，最后只扯出了一个要哭的弧度。</P>
“言……言哥，你就别吓我了，我没打羊，我就是跟着剥皮赚点钱。多杰大叔，我不来也拦不住人家打羊啊……”</P>
白芨说话都带着哭腔，是真吓坏了。</P>
地上躺着七具尸体，身上都是血，甚至还有一个是子弹打在了脸上，好几个死不瞑目的瞪着人。白芨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王言还薅着他的脖领子往前推着吓唬他。</P>
“好了，王言，你就别吓唬他了。”</P>
多杰摆手，算是解救了白芨，“白芨，你不用害怕，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就出山。不过你的事情，肯定是要告诉你阿妈的。我跟你妈也是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P>
白芨忙不迭的点头：“是，多杰大叔，都是我自己不争气。你千万别给我走后门，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不能让别人说你的闲话。”</P>
“这话说得还像点样子。”多杰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P>
众人开始给那些尸体浇汽油，一把火扔过去就熊熊燃烧起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开始在附近扩散开来。</P>
没有现场观摩火葬，因为此时才是中午，时间还早，同时盗猎分子以及剥皮子的人之中也有其他的伤者要救治，再加上双方的物资都不太多了，于是巡山队众人就没有停留，趁早离开。</P>
一行六辆车，浩浩荡荡的向外开了出去。</P>
方才还热闹的原地，则是只留下了一地的藏羚羊尸体，以及七具焦黑的不成样的人尸。地上的血迹，也分不出究竟是人血，还是藏羚羊的血了。</P>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有几只秃鹫开始盘旋起来，渐渐增多。山后面，又转出了一群野狼。</P>
这似乎是自然的盛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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