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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天国修好以后，霍山简直安稳得不像是在乱世之中。</P>
就是那些逃难到此的流民们，也都从霍山向外拓展，四周能开垦的土地全都给开了出来，准备补种一些小麦，多少有一些收成。</P>
事实上现在霍山的粮食是不足够的，哪怕在山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号称能吃一年。但那也不是所有人都吃饱饭。而是仅仅指他手下的战士们能保证战斗力，百姓们能够不饿死、不生事。</P>
眼下还有一万多的流民进来，粮食、盐等等基本生存物资都是需要的。</P>
当然，现在没有一个地方的百姓能吃饱，甚至相比起来，霍山百姓过得日子才是真的天国……</P>
不过幸好的是，王言的镖局现在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没人会跟顺风镖局找麻烦。因为现在不管是在天国的地盘，还是在满清的地盘，还是在其他的什么造反势力、土匪霸王的地盘，若是有人敢抢顺风镖局的东西，那么就会迎来毁灭打击。</P>
这种靠着劫道发财的势力，是承受不住经过专业军事训练并且有组织领导，还持有先进火器的上千军队的打击。</P>
如果有势力能够顶得住，他们不用干劫道这么低级的事儿，因为有更多来钱快的业务可以做。而这样的势力，往往都应该跟顺风镖局合作，否则他们得不到大宗商品。</P>
哪怕这些势力之中，有人是真的脑子抽了，仗着权势扣押、抢夺货物，那么不用一个月，就会有人送他全家一起去享福。</P>
这几年过来，这样的蠢货已经不多见了。因为这世上从来不缺贪婪的人，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一次一次的友好交流被当成软弱屈从，反而变本加厉，于是他们得到了想要的。这样的事情不用发生太多，一个地区有那么一起就足够了。</P>
而等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几起以后，也就自然而然的发酵扩散，让人们清醒的做出正确的选择。</P>
长久的发小财，和一次发大财，人们都很明白……</P>
天国北征的部队一路打到了津门，终于遭遇到了顽强的阻击，再无进取之力。这是一支深入作战的孤军，天国的后续主力以及补给都没有跟上，甚至跟后方的信息交通都不畅通。要不是后来知道了他们打到了津门去，天王还有杨秀清可能都没想救援。</P>
另一边的西征部队的进展也不错，在不跟霍山较劲以后，太平军很快就打下了合肥，而后向西南的黄州进发，又一次的包打武昌地区。</P>
天国其余部队，则是以天京为中心，扩大两江地区的统治，构筑保卫天京的防线。</P>
毕竟是天国的首都，既然定下了老巢，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想着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至于被人家一股奇兵过来直接突脸，威胁中枢安全，总能应付一段时间，又保证纵深的空间。</P>
换言之，天国现在不是在想怎么突破，不想怎么彻底的打到中原去，而是想着怎么保证自己的胜利果实。</P>
由进攻，到防守，这可以说是路线的转变。</P>
满清虽然也不太行，但到底掌握着更多的力量，这架老旧的封建机器也感受到了要完的气息，开始挣扎了起来。挣扎，当然比寻常时候更有力量，这是封建的反扑。</P>
于是天国的攻击就没有那么顺利了，湘军也开始崭露头角，在湘鄂之地跟太平军有来有往的鏖战。</P>
期间王言也多次收到了清廷的拉拢，甚至还利用顺丰镖局的关系，给他送来了圣旨，别管他认不认，直接给他封上了。</P>
反正王言也是脑后生反骨，只要王言不跟太平军一起直接造反，那就无所谓。</P>
而综合了解到的王言的行事风格，显然王言是更偏向于坐收渔翁之利的，想趁着两边打仗大发战争财。所以他们给王言送来圣旨，再宣传一番，让天国知道，王言大概率不会跟着一起打。</P>
而哪怕刺激的王言跟着一起直接造反了，哪怕王言的手下素质很高，战斗力更强。但说到底，也就那么几千人而已。</P>
甚至于哪怕王言一样裹挟着百姓造反，好像局面也不能比现在更坏了。毕竟百姓都已经开始吃人了，真不差王言这一伙了。</P>
只是这些仍旧傲慢的主子爷们并不知道，王言这边的组织领导能力究竟有多么强大，并不单单是造反的人数增多了那么简单。</P>
不过王言确实不想现在就扯旗造反，因为那样一来就需要有明确的势力分界，他不会比现在这样更轻松。</P>
毕竟如今这般他还可以在两边都开镖局，都利用商贸往来从他们那里赚钱，来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P>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P>
“全部上靶！”远处，有军士大声的报靶。</P>
李万堂拍着手上的枪，左右端详，很是满意。</P>
“大爷，你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把功劳送到了我的手里啊。”</P>
“过去几个月你给我送了许多货，甚至还将货都送到了郑州。虽然镖局可以自己送，但这时候用人的地方确实很多，你这个李百万可是帮我省了不少力气。”</P>
“大爷是做大事的，咱们合作的这么好，我怎么能耽误大爷的事情呢？有能力把货聚到一起，自然还是让大爷省些力气。”</P>
李万堂哈哈笑，“而且我们也有好处，大爷，你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们将货物大笔的堆积到郑州，也吸引了许多小商人，他们在郑州交易，就连做活的百姓们都多了许多，那边的东西卖的都比别处便宜。</P>
要不是现在天灾人祸，神州大乱，那边怕是真要盛世了。也是如此，那边的税收的很足，在这时候可是不容易啊，郑州上上下下都得了好处。而那边的官员，大多数都是恭亲王的人，咱们做的生意可是多赢啊。”</P>
“人们都说我是这个人很霸道、不讲规矩，但其实我从来追求的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P>
“大爷对郑州的情况，似乎并不意外？”</P>
李万堂没有急着捧臭脚，而是敏锐的发现了问题。</P>
对于一个城市情况的了解，代表了很多东西，比如对各种信息的掌握，更进阶的分析，还有最重要的对于经济发展、社会运转的真正认识，总的来说，是代表着一个人的视野以及智慧。</P>
这一切在王言这样的泥腿子身上发生，当然让人有一种刮目相看，细思极恐的感觉。</P>
“不论是满清，还是天国，我想应该都在我的手下安插人手。以前没有，现在也肯定有，安插、收买、威逼、利诱，你应该知道，我一直让镖局的那些兄弟们在收集各种消息。”</P>
“大爷快人快语，确实如此。”李万堂表示认可的点头，“所以朝廷现在对顺风镖局很重视！随时关注着一举一动。不过在下好奇的不是大爷知道郑州的消息，而是大爷分析出来的情况，在下可没听说大爷手下有什么名声大的读书人。”</P>
“虽然你的话有些看不起我，但勉强可以给你解答。”王言扬了扬头，眼神落在李万堂手中的枪上，“这样的世道，苦读二十年的书生，不如这样一把火器。名声大小，不过是花花轿子众人抬罢了，都是互相鼓吹起来的。</P>
有名声的人是少数，被埋没的却是多数。远的不说，就说这霍山知县吕默成，以我观之，单论治政之能，他治理一省之地是绰绰有余的。我给了他们出头的机会，他们自然就拼命展现自己的价值，以此来证明我的银子没白花。”</P>
王言没有夸张吕默成的能力，因为朝廷的管理机构上下是垂直的，上面有六部，下面有六曹。所谓上面千条线，下边一根针。天下事不在皇帝，不在中枢，在下边的这些头头脑脑，处长治国就这么个事儿。</P>
能够平衡好一县的情况，保证秩序的稳定。这样一份能力，放大到治理一州、一省，那就都是可以应对的。当然，这是理想情况。</P>
实际问题是，自身的命不能放大到那个地步。但下边搞事情的各种官员，各种的豪绅大户，却都放大了，外来人不清楚各种的地方潜规则，没办法在其中转圜平衡，自然也就会出乱子。小则丢了乌纱帽，大则枉送了性命。</P>
李万堂若有所思，随即笑呵呵的说道：“我倒是理解吕知县，他的家人在津门，他在霍山，霍山四周都是太平军，他可不容易。”</P>
“哪有容易的？都挣命呢。”</P>
王言摆了摆手，“多了没有，这次给你拉走一千支。”</P>
“我听说去年只给太平军那边卖了六百支，今年一出手就能这么多，是生产那边……”</P>
“你供的原料充足，又给我送了不少的工匠，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解决了问题。只要原料足够，今后一年能产上万支了。”</P>
李万堂惊了，因为这个产量在现在这片土地上，简直可以说是爆炸一般的产量了。尤其是他刚才用的一把全新的枪，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发生。</P>
而且这种成功的经验是可以复制的，如果有条件，王言只要多开炼钢熔炉，多开造枪的工坊，那就可以将这个产量提高到年产十万甚至是几十万支。</P>
这样先进的火器，在当前的这片土地上，真的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毕竟现在不论是满清，还是天国，都没有做到人手一支火枪！</P>
他稳定心神，转而问道：“不知大爷有没有研究火炮？”</P>
“当然！已经有成品了，如果有打仗的那天，你会见到的。”</P>
李万堂小心翼翼：“大爷，在下冒昧一问，不知这火炮的产量……”</P>
王言微笑：“够用。”</P>
李万堂下意识的想，够用究竟是多少？而后他又想到了先前霍山与天国的战争，那时候王言肯定已经造出了火炮，可是他根本都没用。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王言就有必胜的把握，跟天国是过家家呢。</P>
这种细思极恐的感觉，让见多识广的李万堂都直出白毛汗。</P>
他注意到王言拇指上戴着的扳指，笑了起来：“看来这扳指今后除了装饰攀比，再没有其它的作用了。”</P>
“射箭也能练练身体，我没事儿就会射上一袋箭，活动活动筋骨。”</P>
枪的事情便算是谈好了，两人溜达着离开了靶场这边，往校场回去。</P>
显然，靶场是要离训练区远不少的，不能影响了百姓们。所以靶场安排到了茶山的山谷之中。</P>
而此时正是又一年的谷雨时节，百姓们正在采茶，山下则是忙活着炒茶。</P>
“这样的场景，真是难得啊……”李万堂感慨起来。</P>
“没什么用，现在的茶不好卖，去年的价就是往年的三成，都是白忙活。”说着话，王言看向李万堂，“你跟洋人有生意往来，能卖吗？”</P>
“洋人是鬼精鬼精的，现在这种局势，什么都缺，可又什么都卖不出去，硬通货就是粮食、盐、糖……茶叶的价格，他们也只给开到四成。大爷，您也知道，洋人不论是跟大清、还是跟天国，都能做生意，都不缺货物。”</P>
“卖吧，都忙活这么久了，不能白干，怎么也得换点儿粮食回来。”</P>
维护秩序的最好办法，当然是保持生产，保持交流，保持基础的物资供应。所以现在的霍山，这样一座原本美丽的小县城，此时已经与美丽无关了。开了各种的工坊，百姓们都有活干，处理着外面运送进来的各种货物。</P>
“好，回头把茶送到郑州，我去跟洋人谈。”李万堂答应的很干脆。</P>
两人在忙碌的茶农中游走，李万堂也没有别的话，他来是给王言展示态度的，他发现王言是个狠人，又有苏紫轩牵线搭桥，合作了半年也算愉快，又有渠道可以过来实地看看发展，也好以后合作的更安心。</P>
走了一阵子，王言却是停下了脚步，在一个炒茶的师傅面前停下。</P>
“你叫什么？”</P>
“大爷好，小人叫廖景峰，这是小女廖璇。是在徽州逃难过来的，以前在徽州就是有名的炒茶师傅。您看小人这口大铁锅，这可是传了上百年了，我这锅炒出来的茶跟别的都不一样。”</P>
边上的小丫头表示认可：“我爹说的对，在徽州年年有人找我爹炒茶。”</P>
“回头给我送一些你炒的茶，少不了你们爷俩的好处。”</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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