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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王言不告而来。</P>
出来接人的，还是冯保。</P>
“见过王治中。”</P>
“冯公公，真是好久不见了。”王言热情的迎上去，抓着冯保的手，二十张一贯钱的大票就进了冯保袖口的口袋里。</P>
随即可惜的摇头，感慨道，“这新宝钞好则好，可就是没有实在的银子压手。”</P>
“以前也只是银票嘛，治中出手大方，要是都拿银子，还不压坏了身子？”冯保笑的讨好，展示着亲近，随即躬身后退，虚手一引，“王爷已经在等治中了，还命王府的厨子抓紧做菜，要与治中一醉方休呢。请。”</P>
王言随着冯保进了王府，有说有笑的走在路上。</P>
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小孩子冲了出来，后边还跟着太监、侍女。</P>
“世子！世子！”他们惊慌的招呼着。</P>
由不得他们不惊慌，没看住世子，冲撞了来王府的客人，回头是要被责罚的。世子再是世子，他现在也不过是个顽劣的稚童而已。</P>
“大伴，陪我玩。”小东西拉着冯保的手。</P>
“世子，奴婢在给王爷接客人呢，等接了客人就陪世子玩。”冯保几乎蹲了下去，让世子能够跟他平齐。</P>
王言正饶有趣味的看着小东西呢，毕竟这是未来的万历皇帝么。</P>
见小万历的目光看过来，王言笑吟吟的行礼：“顺天府治中，王言，见过世子。”</P>
“你就是王言？”</P>
“世子知道我？”</P>
“听说你胆大包天……”</P>
“哎呦，世子爷，什么胆大包天？王治中是一心为民，为我大明朝，用命在办事儿呢。”冯保赶紧打断了小万历的话。</P>
王言哈哈笑，从袖口拿出了两块糖递过去：“世子说的对，下官就是胆大包天。不过世子，你要明白，我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谁好。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这些，那时候你再看看吧。吃糖，世子甜甜嘴。”</P>
见小万历看着自己，冯保接过了糖：“奴婢代世子爷谢过治中。”</P>
王言拍了拍冯保的手臂：“世子亲近你这个大伴，那就不劳烦你了。烦请这位公公带我去见王爷吧。”</P>
看着王言跟着小太监离开，小万历剥了糖纸吃起了糖。</P>
“大伴，母妃说这个王言胆大包天，可我看他的挺好的，他笑的真好看。”</P>
冯保长出了一口气：“那世子爷以后再见到王言，就对他亲近些，这是给皇爷爷当差的。”</P>
别管怎么骂，怎么诋毁，怎么攻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才是真正为大明奉献的，谁才是真的给皇帝卖命的。</P>
为人臣子，王言的态度没得说。治政地方，王言那也是为国为民。</P>
现在很多士子虽然看不上王言如夫人的出身，看不起王言明晃晃的贪财好色，但却都很尊重王言真正为国为民的办事态度。</P>
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几年京城的巨大变化，这是无法抹杀掉的巨大功绩……</P>
时隔许久未见，裕王看起来很有几分憔悴，但是对王言的态度更热切了，比上次二人见面好了太多。</P>
当然二人也不是先前见那一次，在其他的活动场合也是见过的，只不过没有什么交流罢了。</P>
“王治中，真是好久不见啊，今日怎么来了我的府上？可是有什么事？”</P>
见礼过后，裕王直接的问了出来。</P>
王言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陛下听闻王爷感了风寒不见好，恰好臣懂几分医术，陛下让臣来给王爷看看。”</P>
“真是劳父皇挂念了，既如此，那便劳烦你给看看吧。”</P>
少顷，王言攥着裕王的胳膊给号了脉，又细致的问了不少身体上的症状、反应、感觉等等，便就弄着笔墨开了方子，还留了食谱。</P>
“王爷还是要放宽心，不要过多的忧思。心里轻松了，身体上才能舒适……照臣开的方子用用药，吃吃饭，最好找黄公公安排人过来教一教王爷养身法。那是臣琢磨出来的，每日早上打两遍，神清气爽，对身体大有裨益……”</P>
裕王才二十八岁，虽然身体虚弱一些，但也还是可以的。他的风寒，可能来自于景王的死。景王就是过完了年死的，上元节之前消息送到的京城。</P>
景王死的突然，死的没有轩然大波，朝堂之上是诡异的安静。</P>
现在就剩裕王这么一个儿子了……</P>
认真的听着王言的嘱咐，让人收好了王言手书的药方、食谱，裕王说道：“王治中稍待，本王已经让人做了饭菜，眼下正是晌午，你我一同小酌两杯再走。说起来啊，还是跟你吃饭自在，吃的也多。”</P>
“臣是蠢笨憨直，让吃就吃，让喝就喝。”</P>
“王治中，太过自谦也不好。若蠢笨憨直，顺天府哪里能在短短三年之中，成为今天的样子？去岁大旱欠收，冬日里又遭了雪灾，顺天府没有一人因冻饿而死，全是你的功劳啊。”</P>
“也可能下边有冻饿而死的人，只不过下边的人都瞒着呢。”王言哈哈笑，“不过总的来说，臣还是尽了本分的，没有辜负陛下的信重，最大可能的让百姓们过的更好。”</P>
“你是治世能臣呐。”裕王给了很高的评价，他叹道，“你也不容易，为了做些实事，这几年接连遭遇袭杀，饱受攻讦，实在难得啊。”</P>
“臣所为，皆是为了我大明更好更富强，只要臣活着一天，那就要为我大明的富强尽一份力。远的管不到，就先在顺天府及周边地区开始，做臣力所能及之事。”</P>
裕王含笑点头，也不觉得王言拿了太多银子了。</P>
因为凡事就怕比，王言给嘉靖送了八百万两银子，自己拿四十万两银子算多吗？何况据调查，王言的银子全都用来养肉食了。</P>
王言的所有产业也都是围绕着吃肉来运转的，养殖、运输、屠宰、兽医、草药等等，到目前为止已经在顺天府、杭州两地构建了健全的产业链路。</P>
他自己还真没花多少，最大的花销就是吃喝养女人……</P>
另一方面是王言真办事儿，顺天府大治，给嘉靖出气到处咬人。经过了这么多年，裕王已经很明白王言的重要作用了。</P>
甚至不客气的说，现在他就觉得王言比他王府里的这么多人，比支持他的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都要忠诚，都要好用。</P>
当然，是对整个大明来说，是站在皇帝的位置来说……</P>
正在王言跟着裕王谈天说地的时候，有小太监来通报，徐高张都来了。</P>
不等裕王看过来，王言就已经懂事儿的起身告辞：“既然三位来此，臣便先走了，改日再来王府讨饭吃。”</P>
“无妨，你留下就行，同朝为官，可不要那么生分。”</P>
裕王如此说，王言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即就又坐了回去。</P>
如此又聊了两分钟，徐高张三人先后走了进来，王言也站起了身：“王言见过徐阁老、高阁老、张部堂。”</P>
三人也很客气的点头，徐阶笑呵呵的，好像开玩笑一样：“听闻你对老夫多有意见，老夫还以为你要直接叫我老东西呢。”</P>
“老东西！”</P>
“呃……”</P>
见徐阶尬住的脸色，王言笑吟吟的：“你看看，徐阁老，真叫了你又不高兴。你就是小心眼儿记仇的人，还装什么大度？”</P>
“王言！”张居正呵斥了起来。</P>
“休得乱语。”裕王也不满的看了过来。</P>
王言哈哈笑：“徐阁老跟下官开玩笑，下官就跟徐阁老开玩笑嘛，老东西不是真记仇了吧？啊？”</P>
“王言，你对老夫的误解太多了。”</P>
“别倚老卖老。”王言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下官在各个场合都曾说过，谁有能耐谁就解决问题。</P>
听闻你们总是说做事要徐徐图之，牵一发动全身，很多事不敢妄动。这样，徐阁老，不必全国强推，你先把松江府的清洁费收上来，清田查口照章纳税，再推广一下新宝钞吧。</P>
徐阁老作为当朝首府，国事尽在你手，起个带头作用，给朝中百官打个样，让权贵大户们主动把钱送上来。</P>
到时我大明富强，北驱鞑虏，东荡倭寇，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百官清正廉明，成那大同之境，徐阁老以为如何啊？”</P>
徐阶没说话，王言说的如此直接，他怎么说话？</P>
张居正喝道：“王言，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都是为了大明……”</P>
“张部堂，不如你把荆州的清洁费收了，清田查口，再推广新宝钞？”王言笑呵呵的说道，“究竟几分为大明，几分为自己，诸位大人自己最明白。王某遭了十数次袭杀，你们装聋作哑，厂卫抓人你们却跳出来说大肆株连，人心难安。</P>
狗日的，做了亏心事才难安，老子每天睡的不知道多舒服。要杀我的时候没说难安，轮到杀他们了，开始难安了？三位，何以教我？你们现在安不安啊？”</P>
高拱左看右看，不满的哼了一声：“老夫安的很，你有事儿没事儿？”</P>
王言哈哈一笑，转身给裕王行礼：“王爷，你是从头看到的，这可不怪臣啊。老东西非得假装大度，我真叫他老东西了，还给我甩脸色，忒没意思，虚伪！臣便告辞了，不然一会儿给徐阁老气死了可吃罪不起。这是为了我大明呕心沥血的柱石啊，可不能倒喽……”</P>
裕王一脸的要死，被王言气的肝疼，没耐心跟王言说场面话，连连摆手催促赶紧走人。</P>
于是王言就礼貌告辞了……</P>
“阁老……”</P>
不等裕王安慰，徐阶就微笑摇头：“王言至今也不过二十五，却经历非凡，脾气大一些，性子直一些也在情理之中，老臣焉能同他置气？”</P>
“阁老海量，本王钦佩之至。”</P>
如此吹捧两句，这件事就算是翻过了篇，转而说起了正事儿。</P>
张居正一句话就石破天惊：“陛下今日派吕公公传信，接下来要闭关祈福，给移驾万寿宫算个日子……”</P>
“又闭关？”</P>
才说完，裕王就自知失言，转而说道，“王言是从宫里出来的，先见了父皇以后，这才奉父皇的旨意来给本王看病。想来应该与他有关。”</P>
徐阶点了点头：“老臣也是如此想，近来胡宗宪经营船队海贸之事广为流传，今天甚至有人上书参奏言事，说王言才是船队真正的主导者，要查办王言。”</P>
裕王这下明白王言为什么直接对徐阶开炮了，因为接下来王言又要搞事情了，对于这些南方人，王言当然不给好脸色。</P>
“三位师傅如何看？”</P>
高拱一脸的悲天悯人：“倭寇又要大乱了啊。打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打下去的，这又闹起来了……”</P>
张居正说道：“这次是东南大户做的过了，王言就是和胡宗宪经营船队，也没有影响他们的买卖，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P>
这属于睁眼说瞎话了，支持王言的态度都写在脸上了。</P>
他是改革派么，他不知道王言做的好不好、对不对，但是他知道得遏制住大户发展。东南大户确实是太过了，倭寇作乱多久，他们就跟着发了多久的财。</P>
从各方面的渠道获得的消息，现在胡宗宪的船队已经有三千多人，一千多兵力，足矣在海上横行。并且王言还在让厂卫找寻宝船的资料，想要重新建造宝船。</P>
如此种种作为，无不说明王言是要壮大船队，封锁海疆。针对东南大户的心思，已经毫不掩藏。</P>
张居正在这件事上支持王言，因为他看到了王言搞船队带来的好处。东南大户走私上百年了，也没见让哪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王言走私两年，顺天府的粮价就稳定了下来。谁好谁坏，哪里还看不清楚。</P>
高拱也是持反对意见的，他是北方内陆人么，跟海商没有太多的牵扯。</P>
只有徐阶态度不明。</P>
四人商议了一番，正好给王言做的饭菜也好了，裕王就跟着他们一起吃饭。</P>
“这还是给王言准备的酒菜呢。”裕王好笑的说道。</P>
“老臣今天要多吃一些。”徐阶玩笑回应，好像真的很大度。</P>
正在这时候，冯保走了进来。</P>
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汇报了消息。</P>
“主子，奴婢刚收到的消息，王言从王府离开以后就去了皇家银行总衙门，下令挑选合用之人去福建、两广地区开分行，同时还下令加印一百万贯的宝钞。”</P>
众人猛然抬头，都直勾勾的看着冯保。</P>
给冯保看得好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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