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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的出关，当然是因为各种事情都算是尘埃落定了。</P>
在出动了甲士袭杀不成以后，清田查口的行动就已经成功了，谁都阻挡不住，反抗不了。</P>
再加上又有了胡宗宪被弹劾，并且把人押到了京城来，嘉靖也闭不住关了。得出来跟内阁的大臣们议议国事了……</P>
在过去的三个月的时间中，王言发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整个大兴辖区之内给彻底的清田查口了一遍，上到八十岁人瑞，下到才出生的婴儿，再到大户人家的佃户、奴仆，甚至是辖区内合法注册的道士、和尚，牙行里没有卖出去的奴隶等等，全都登记造册。</P>
在大兴衙门的户籍信息中，可以找到大兴辖区内的每一个人。在土地信息之中，可以找到大兴辖区内的每一亩地。</P>
王言直接发了告示，还让清田查口的人宣传，告诉百姓们，在大兴的地界上，禁止买卖土地。私下交易，全都是违法的，是要被官府处理的。同时还说了，今后大兴本地的杂税会逐渐削减，直至没有。甚至连田租，将来也要削减。</P>
毕竟在大明来说，田税实际上是三十税一，十税一可正经是重税了。但看起来是三十税一，实际上乱七八糟的税可一点儿不少，古代大多都是这个样子。</P>
而王言则是已经取消了相当一部分的大兴本地的杂税，只在田税上收，一来一去百姓实际上是减少了负担，让百姓赚的更多的。</P>
另一方面来说，百姓少缴的税也都在清洁费上翻倍的找回来了。同时百姓们还能参与到大兴的各项建设中去赚银子，日子比起以前不是好的一点半点。</P>
尤其是很多家里人丁多的而又没分家的，老父亲做家里的主，让家里出一两个人去工地干活赚钱，余下的人更多的负担农活，这样是什么都没耽搁，家族赚的银子还更多了。</P>
在这一点上，王言是下力气算了种地与工程的开支、收入，最终才定下的工价，使得在工地干活的收入稍稍的高于种地的所得，又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差距，让人们完全放弃了土地，维系住这个平衡。</P>
目前已经是到了六月份，土地早都已经耕种完毕，没有太多的农活。劳动力都到了各个工地上赚钱，甚至都是自带干粮。</P>
资源有限，王言没有管饭，不过发的银钱其实也覆盖了他们的吃喝，怎么都是赚。同时百姓们再去购买粮食，也算是一种消费了。</P>
东城范围内的粮商，早都被收拾服了。王言说什么粮价，就是什么粮价。当然这是在没有天灾人祸，导致本地粮食减产，粮价大幅上涨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王言不杀人全家，说话都是不好使的。</P>
毕竟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让人不想要命了，何况是翻了两倍、三倍呢……</P>
总而言之，从王言在嘉靖四十一年一月末上任大兴知县，到六月中的五个月时间，先后收清洁费、扫黑除恶、清田查口、大搞工程建设，如此一套流程下来以后，财政宽裕、田口大增、税收大涨、建设的也越来越好，大兴直接大治了。</P>
整个大兴在大跨步的前进，人们只要不是瞎子，都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不同的。</P>
城外轰轰烈烈的各种工地不提，只说东城。</P>
街道更干净了，更平整了，破碎的石板全被换了新的，一些小的坑坑洼洼甚至是泥路的街巷，全都用石板混着水泥修了路。</P>
每日里的各种垃圾、污水，都有人专门来收。在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建设起了公共的茅房，让人们出行在外方便上厕所，也解决一下生活中上厕所难的难题。</P>
街面上每天的人更多了，市场更加的热闹。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收上来的清洁费在逐步提高，充分说明了经济的繁荣。</P>
而清洁费提高的背后，自然是相关的各种产业所需要的人工的增多，赚到钱的人自然也就多了。整个京城的局面，都是在好转的，是肉眼可见的更有气象。</P>
这种事儿别人感触不深，除了王言就是嘉靖、吕芳、黄锦等人明白，现在的京城到了什么地步。</P>
这是王言告诉黄锦的，黄锦是厂工么，大事小情都要知道。王言就让他针对各种物价，各种集市的人流，城门进出，码头的货船、客船，百姓收入等等每日记录汇总，每天对比。</P>
事实上这些数据的相当一部分，都是有统计的，只不过王言加了更多的数据进来，扩大了统计范围，方方面面都囊括进去。如此也就对京城的实际情况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P>
不过明确的认识，不等于认识的清晰。</P>
嘉靖不当皇帝，也是富贵的王爷。吕芳、黄锦，都是进宫几十年的人，小时候的贫苦，可能都记不住了。</P>
不过知道一些大概，明确的知道京城在进步，在变好，京城的百姓在变得富裕，市场在变得活跃，到底也让嘉靖高兴。让嘉靖更加明白的感受到，王言除了给他送了二百万银子之外的，卓绝的能力……</P>
现在王言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一般的问题都由马得福带着新来的县丞处理好了。现在在大兴也没有什么不一般的问题了。</P>
毕竟全都被他收拾服了么，权贵们也不敢在他手下惹麻烦，严世蕃都打了，徐阶的二儿子也抽了嘴巴子，嘉靖明摆着支持，哪里还有什么不开眼的。此外的地痞流氓乞丐等等，全都消失不见，走在街上的人都和善的很，商家经营也诚信的很。</P>
如果不是还有胆大包天的一些违法犯罪份子，搞一些偷盗抢，一些百姓耍无赖占便宜的话，东城这个范围内堪称大同了。</P>
王言只要保证大兴衙门的正常运转，保证队伍的思想统一，保证人员一定程度的廉洁，再把控着发展方向，就能让大兴走向新的辉煌。</P>
所以他平日里就是带着几个衙役护卫，大摇大摆的到处溜达，就看谁还想不开要弄死他。同时也在溜达的过程中，完善着各种的规划。</P>
也组织了大夫们成立了医院，组织了稳婆们，招募了姑娘们，研究接生孩子，让婴儿成活等等……</P>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大力推进各种公共建设，不断的加大投入，上马项目，带动就业，扩大内需，促进消费。</P>
比如皇家专营的水泥，大兴衙门就采购了许多，盖房子、修路全都用的上。其他的各种的工具、材料，全都是花钱买来的。</P>
而且就是跟东城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商号采购，因为他们都在这边经营，大兴衙门都能收得上来税，还能回流相当一部分。</P>
否则要是给了别人，他们赚的这笔银子怕是就直接囤起来了，那又是另一种麻烦……</P>
这一天，毛毛细雨，很有几分渭城朝雨浥轻尘的意思。</P>
王言没有出去闲逛，而是十分嚣张的让衙役在县衙门口撑起了大伞，弄起了火锅。</P>
“大老爷，这锅子还是冬日里吃着热乎，现在吃着燥的很。”厨房头子王大在一边手切羊肉伺候着。</P>
“要不怎么趁着今天下着雨才吃呢？”</P>
王言弄着筷子翻着锅里的肉，随即夹了一大筷子到碗里沾了料，已然不差后来许多了，蘸料的花样也有不少。</P>
王大现在可以说是王言的专职厨子了，每天变着花样的给王言做菜吃，从买菜到做菜，从来不假人手。</P>
因为曾经有人找过王大，让他毒杀王言，结果王大坚决反对，想要弄死来找他的人，结果对面有两个人，他没干过，还差点儿被弄死。那之后，他就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下的那些人跟看贼一样，生怕谁给王言下了药。</P>
王大深深的明白，一切都是在王言上位以后改变的，只有王言活着，他才有好日子，他的腰杆子才能挺起来，在大兴就没有他怕的人，骄傲的很。</P>
“是，大老爷，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王大憨厚的笑起来。</P>
他牢记王言的指示，这几个月过来，人已经胖了一圈，脸色红润，一看就是个好厨子。</P>
“你孙子开蒙的事定下了？”</P>
“定下了，定下了，一听我是给大老爷做饭的，办事儿的小吏吓的脸都绿了……”</P>
正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不远处一行人走了过来。</P>
王言看了一眼，还是很有礼貌的站起了身，等人到了近前拱手道：“见过部堂大人。”</P>
这次胡宗宪没有再纠正，他也给王言行了礼：“老夫就要回乡了，来跟你告别。”</P>
朱七说道：“怎么也在我那呆了一段时间，大柱也给胡部堂守过营帐，理当送一送。”</P>
“对，该送送部堂大人。”齐大柱应声附和。</P>
王言摆了摆手：“本是我该去送部堂大人的，只是不想部堂大人这么快就脱了身，赶紧坐吧，估计这几日也没吃许多油水。”</P>
胡宗宪笑呵呵的坐下，看着懂事儿的小吏拿上来碗筷酒杯，说道：“现在看来，还是吃的清淡一些的好。”</P>
“我就爱吃肉。”</P>
“肉吃多了，不好消化。”胡宗宪摇了摇头，“你讲过的，荤素搭配才最相宜。”</P>
齐大柱弄着两盘子新切好的肉一股脑的倒进锅里，王言使筷子翻着锅：“我还年轻，肠胃好，肉吃的就多。部堂大人都自称老夫了，少吃肉，多吃素，对身体好。”</P>
朱七哎了一声，找事儿了：“那王兄弟，你说说万岁爷呢？”</P>
“陛下那是仙修玄功，自然要少用这人间食物。”瞥了一眼笑嘻嘻的朱七，王言转而说道，“部堂大人回乡以后，打算做些什么？”</P>
“你不是劝我散尽家财，安心耕读？”</P>
“耕读是耕读，可总也不能只是耕读。”</P>
“此话何解？”</P>
王言说道：“徐阶那老东西是个阴狠的，听说他儿子硬是砍了自己给严世蕃做小妾的亲女儿，这一家子没好东西。徐阶他们那一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怕是之后就找个由头，再行构陷之事。”</P>
胡宗宪没有纠结王言直呼‘你’，毕竟王言叫严嵩老狗，叫徐阶老东西，真是混不吝，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何况他一个被革职的罪臣呢。</P>
“那依你之见，老夫该如何啊？”他真心求教。</P>
是个人都知道，目前来看，他的政治生命已经终结了。而且综合这一次徐阶等人要整死他的作风来看，他也不太看好之后徐阶等人能放过他。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真没什么好办法。</P>
哪怕严党没有被处置，可已经倒了话事人，胡宗宪这严党三号人物都倒霉了，这时候旁人更自顾不暇，哪里有什么团结，都是各家自扫门前雪，没什么人帮他了。</P>
或者换个说法，小忙可以行个方便，但到他官位的这种大明顶尖了的事情，没人敢插手。</P>
还真就是王言头铁，位置也独特。</P>
王言说道：“陛下提携至此，今次更是救了性命，如此洪德，如此圣恩，部堂大人岂能忘记？”</P>
不用胡宗宪追问，王言继续说，“部堂便是回了乡，也要为陛下解忧啊。回乡以后，部堂大人便招募一些人手海贸，一则继续给陛下看着海疆，二则给陛下寻一寻海外的好东西，三则海贸获利颇丰，也能多赚些银子孝敬陛下，四则部堂大人也有些事情做。</P>
俗话说的好，温柔乡英雄冢，若回了乡真的安心耕读，部堂大人为国尽忠的意气怕是要消磨殆尽了。”</P>
“我大明海禁……”</P>
“部堂大人怎地走了这么一遭，胆子还这么小了？你就是打倭寇的，说这许多作甚？不敬爱陛下的才要禁，你是给陛下做事，自然就不禁。</P>
好不容易将倭寇打的没了声势，打出了海波平，自然要好好利用。不能只让倭寇赚银子，咱们不能赚。再者沿海又多为你的旧部，办事也方便的很。哪里还有人比你更懂海贸？”</P>
王言给胡宗宪夹了老大一筷子肉，“部堂大人，回头我给你五万两银子入股，这事儿算咱们俩干的。我出主意，出银子，你去办事儿。好处呢，咱们俩一人半成，共拿一成，剩下的都孝敬给陛下。</P>
回头我去请示陛下，找个冒头的海商给抄了家，到时候咱们把船拿走，再让戚继光调派一些人手出海护卫。咱们一条船变两条船，两条船变四条船，将海外之财都弄回来。这才是利国利民，更是为陛下尽忠的大好事。”</P>
胡宗宪看着王言的目光惊为天人，真是敢想敢说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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