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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我会帮她的(第1/2页)
回到陈父家的时候,天近中午,屋里弥漫着水汽和韭菜馅饺子的味道。
陈父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门响,他站起来,看见陈秀芳和沈临风走进来,问道:“办好了吗?”
“爸。”陈秀芳走过去,把红本本递给他,“我和临风结婚了。”
陈父接过去,翻开来看了看。他的手指有些抖,把本本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临风,又看了看陈秀芳,嘴角动了动,笑了。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只有一个字,却把什么都说了。
陈父把红本本递还给陈秀芳,手指在封皮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他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临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其实没什么要说的。
这两个小时,他在厨房里包饺子,一边包一边想,把前前后后都想透了。秀芳这个岁数的人了,五十七了,不是十七。她走过弯路,吃过苦,离了婚,一个人在北京扎下根,帮王浩成了家。她自己又写小说,又找对象,折腾到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他当父亲的,还有什么好拦的?再说人家合理合法,登记领证,正正经经的。他拦什么?拿什么拦?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老伴儿。老太太那个人,嘴碎,事多,一辈子管东管西,谁的事都要插一杠子。要是让她知道秀芳不声不响就把证领了,不定怎么闹呢。可她现在躺在医院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她回来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说啥都晚了。说不定那会儿人家两口子已经回苏州了,她连人影都见不着。陈父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不少。如果他不说陈秀芳领证了,老伴儿兴许都不会知道。等知道了,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厨房里雾气腾腾的,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开着,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白胖胖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小鸭子。
陈父拿起漏勺,搅了搅,怕饺子粘在锅底。他盛了两盘,端着走出来,饺子冒着热气,韭菜的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客厅。
陈秀芳已经洗了手,从碗柜里拿出碗筷,摆在桌上。她看了一眼饺子,笑了:“韭菜鸡蛋的?我最爱吃的。”
沈临风也笑了,接过筷子,在桌边坐下来。
陈父又从厨房端出一碟醋、一碟蒜泥,还有一小碗辣椒油,红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他在对面坐下来,看着沈临风,忽然说:“喝点酒?”
沈临风看了陈秀芳一眼,陈秀芳没说话。他笑了:“行,陪爸喝点。”
陈父乐了,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透明的玻璃瓶,标签都旧了,不知道存了多少年。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沈临风面前,一杯自己端着。陈秀芳在旁边看了,忍不住说了一句:“爸,少喝点,您血压高。”
“今天高兴,破例。”陈父端起酒杯,冲沈临风举了一下,“来,先干一个。”
沈临风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敲碎了,又像是把什么东西黏合了。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大口,白酒辣,沈临风眯了一下眼睛,没吭声。
陈父放下杯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着,含糊地说:“你们的事你妈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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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父亲,“她知道我俩的关系,因为临风救了她的命,她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对临风态度也很好您就放心吧!”
“这样最好。”陈父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又夹了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喝了一口酒,“你妈那个人,一辈子就那样,她嘴上厉害,心里不硬。说啥你们谁也别理她,这岁数了,还能活几年?就像这次要不是你们来,估计……”
不好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陈秀芳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饺子,想到父母一晃就到了这个年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却不敢说话,怕哽咽起来让父亲难过,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鲜得很。她嚼着,咽下去。
沈临风端起酒杯,冲陈父举了一下:“爸,我敬您。”
陈父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又喝了一大口,酒下去了小半杯。陈父的脸开始泛红,话也多起来了,靠在椅背上,看着沈临风,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像是羡慕,也像是放心。“临风,我跟你说,秀芳小时候,可倔了。”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临风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她上小学那会儿,学校离家远,走路要半个小时。人家孩子都结伴走,她偏不,一个人走,走得快,人家还没到,她先到了。”陈父说着,嘴角翘了起来,“老师说她聪明,就是不爱说话。上课举手回答问题,举了,老师没叫她,她就把手放下,再也不举了。你说她倔不倔?”
沈临风笑了,看了陈秀芳一眼。
这些事陈秀芳早就不记得了,一边听着一边用怀疑的语气反问陈父,“你不会张冠李戴吧?”
“后来上初中,学习好了,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那会儿我们高兴啊,全村就考上她一个。她妈高兴得哭了一鼻子,说‘这丫头有出息’。”陈父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后来考上了师范。在我们村里可是出尽了风头,别人家教育孩子都说“你怎么不学学人家秀芳……”那时候我们以为她这辈子就顺顺当当了,毕业分配,当老师,嫁人,过日子。谁知道……后来出了那些事。”
他没有说下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沈临风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她离婚的时候,我跟她妈都不知道。她自己做了决定,离了,才告诉我们。”陈父的声音有些哑,“她妈气得不行,说她不跟家里商量,说她自己主意正。其实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她那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家里说。受了委屈,自己咽了。有了难处,自己扛了。她一个人去北京,一个人打工,一个人开辅导班,却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一个‘苦’字。”
陈秀芳的眼眶红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我有时候想,我这当爹的,没用。”陈父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帮不上她什么忙。她有难处的时候,我只能在电话里说‘别着急,慢慢来’。她能不着急吗?她一个人在北京,举目无亲,什么都得靠自己。”
沈临风拉起陈秀芳的手,真诚地对陈父说:“爸,您放心吧,以后有我呢,我会时刻陪在秀芳身边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