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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随性洒脱,从不在意旁人眼光,也从不会觉得自己对谁的偏爱是委屈迁就。
于她而言,愿意照料愿意靠近,从来都是心甘情愿,无关得失。
薄靳言低头看着她清冷干净的眉眼,心头温热,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温柔缱绻,“可我很庆幸,能得你偏爱。”
他体弱多病,常年被病痛缠身,人生大半时光都是清冷孤寂的。
是鹿翎的出现,是她毫无保留的照料与偏爱,给他平淡寡味的日子,添了最亮的一束光。
鹿翎抬眼撞进他温润澄澈的眼底,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顿了顿,轻声道,“知道就好。
——
往后两日,老宅日子过得闲适安稳,再无半分波澜。
谢珩彻底摸清了乡下的节奏。
每日早起遛弯逛村,去村口小卖部转悠,偶尔帮着邻里干点杂活,嘴甜手脚勤。
短短两天,就和村里的长辈们,混得熟络,整日乐呵呵的,彻底忘了初来乍到烧糊灶台的窘迫。
余锦诗格外喜欢热闹,日日变着花样做农家吃食。
玉米馍、土鸡蛋、新鲜野菜、焖土鸡,把几人的三餐打理得妥妥当当。
薄靳言依旧温润沉稳,话少事稳,平日里要么陪着鹿翎在院子里静坐吹风。
要么主动帮着余锦诗打理家务,收拾庭院,话不多,却事事靠谱,深得余锦诗的满意。
鹿振宇面上看着淡然,心里却一直默默观察,不动声色看着,薄靳言对鹿翎事事迁就,处处上心,心底的顾虑慢慢消减,却依旧保留着几分长辈的审慎。
鹿翎倒是一如既往松弛自在,晨起吹风,午后静坐,偶尔跟着余锦诗打理菜园,日子清净悠然,安稳又舒心。
第三天上午,日头正好,天光清亮,微风和煦。
鹿振宇收拾好院里的农具,本打算喊上薄靳言,一同去屋后菜园,翻土打理菜地,算是日常默默观察,刻意磨合。
话音还没出口,一旁眼尖嘴快的谢珩,立马抢先一步凑上来,笑得殷勤又机灵,“叔叔!不用喊言哥!他身子弱,干不了地里的粗活,这点活我来就行!我年轻力气足,干活最利索!”
说着,他主动接过鹿振宇手里的锄头铁铲,一股脑揽下所有农活。
他这两天在乡下混得风生水起,早巴不得跟着叔叔下地干活刷好感,正好逮住机会表现。
鹿振宇被他这一通抢话堵得没了说辞,看着男人活力满满的样子,无奈颔首,只好带着谢珩一同往后院菜地走去。
院里瞬间清净下来。
余锦诗搬着小竹凳,坐在堂屋看电视,悠哉闲适。
家里剩下鹿翎与薄靳言两人,留在院中忙活家事。
今天早上,余锦诗特意杀了一只家养的土鸭,专门留着给回来的鹿寻澈解馋。
肉质紧实,是乡下最地道的风味。
鸭子已经彻底断气,放在院边的青石案板上,通体温热,带着淡淡的血气与家禽特有的腥气,正等着人拔毛处理。
鹿翎走到案板前,垂眸看着案板上的死鸭,动作自然利落。
她自幼在乡下老宅长大,杀鸡宰鸭,处理食材,样样熟练,早已习惯这些烟火粗活,半点不觉避讳。
只是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薄靳言,心头微微一动。
薄靳言自幼体弱,长于清净雅致的环境,素来干净矜贵,素来不沾这些腥秽烟火。
这股浓重的腥气并不算好闻。
鹿翎怕他闻着不适,犯恶心,更怕他素来清透的气息被沾染,当即微微抬眼,语气清淡自然,带着细微的护着他的意味“你去一旁等着,味道重,难闻,我一个人就可以。”
说完,她抬手轻轻虚挡了一下,下意识想将他隔开,独自接手所有活计。
薄靳言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稳稳立在原地,眉眼温润清浅,目光落在她干净清冷的侧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不等鹿翎再开口,他已然上前半步,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落在案板边缘,语气温和却笃定,“无妨,我和你一起干。”
修长干净的手指,落在案板边,从容抬手,动作熟稔自然,没有半分生涩嫌弃。
指尖起落利落,捏起鸭身的绒毛,拿捏力道恰到好处,细细簌簌地拔着鸭毛,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的模样,半点看不出矜贵公子的生疏感。
鹿翎原本垂着的眸子,微微一抬,眸底掠过一丝意外,挑了挑眉,淡淡出声,“我还以为你一个公子哥,不会做这些。”
她是真的以为,像他这样家世优越、气质清贵又常年病弱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绝不会碰这类粗活。
薄靳言手上动作未停,依旧慢条斯理、细致稳妥地处理着,闻声抬眸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温润的笑意,嗓音清和轻柔。
“以前多少会一点。”
他目光定定落在校她清冷的眉眼上,语气真诚又坦然,缓缓补充,“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般,什么都不会。”
鹿翎看着他熟练稳妥的动作,眼底那点意外散去。
世人看薄靳言,永远是温润清雅,矜贵疏离的模样,是养在温室里,被妥帖呵护长大的少爷,体弱多病,自带一身不染尘俗的清冷气质。
连谢珩都日记着他身子孱弱,事事护着,处处迁就,默认他从不沾烟火粗活。
唯独此刻鹿翎才真切发觉,她眼里需要被照顾的人,其实远比看上去能干,坚韧得多。
鹿翎收回目光,淡淡勾了下唇角,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风掠过院角的枝叶,簌簌作响,阳光细碎地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又安静。
薄靳言手法娴熟,分寸拿捏得极好,快且干净,半点不拖沓。
原本看着费事的活,在两人配合下,片刻便清理得七七八八。
他一边打理,一边轻声开口,嗓音温温柔柔的,漫不经心般解释了一句,“以前独自养病在家,闲得久了,琐碎家事大多都会一点。”
无人照料的漫长岁月里,他只能自己顾好自己。
只是那些孤身熬过来的日子,他从不对人提起,也从不必对旁人言说。
鹿翎指尖微顿,没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语气依旧清淡,却悄悄软了几分。
院里安静静好。
不多时,院外传来几道熟稔的说笑声。
是余锦诗一早约好的邻居。
最先走进来的是隔壁的贾叔,手里拎着一兜菜,步子轻快,一跨进院门,就热热闹闹地开口,“锦诗,听说你家二儿子今天回村?我刚在街口撞见车子,看着气派得很,应该快到家门口了!”
紧随其后的是王婶,提着一兜自家土鸡蛋,身后跟着拄着小木杖,慢悠悠走来的唐婆婆。
几人一进院子,目光下意识就落在洗衣池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