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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立刻把手里的饼干小心放在餐巾纸上，迅速举起手，几乎是抢着回答：“剑龙！那些骨板不仅能防御，最新的研究说它们还能帮助调节体温呢！”
他说得又快又准确，显然对这个知识点很有把握。
回答完后，还不忘偷偷瞄了一眼餐巾纸上的半块饼干，确认它安然无恙。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被方锦月看在眼里，她不禁莞尔。
看来对小杰来说，和小宝分享的这半块饼干，意义很特别呢。
林叙川也注意到了，抬手把自己碟子里那块一直没动过的饼干推到了小杰面前，语气依旧平稳：“奖励。”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小杰接过饼干时，小胸脯挺的更高了。
“爸爸也来出题！爸爸出题！”小宝玩的兴起，拉着林叙川的胳膊晃了晃，一脸期待。
林叙川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思考问什么问题比较好。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临睡前，鬼使神差点开的那个“儿童恐龙科普Top20”的网页。
他开口，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容易忽略细节的问题：“霸王龙的前肢有几根手指？”
这个问题一出，两个孩子都愣住了。
小宝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他那些恐龙玩具，小手比划着：“两根？还是三根？”
他不太确定的看向小杰。
小杰也歪着脑袋，小手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嘴里嘀咕：“我记得……图画书上画的好像很短很小……是两根！对，是两根手指！”
“答对了。”林叙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动作自然的从野餐篮里又拿了一块饼干递给小杰。
小宝虽然也为小杰高兴，但还是有点小不服气的噘起了嘴：“爸爸你出的题太简单了！再出一个难点的！最难的！”
林叙川看着儿子斗志昂扬的样子，眉梢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难得多说了一句：“那你听好，哪种恐龙会飞？”
这题听起来简单，小宝立刻抢答，声音洪亮：“翼龙！”
没想到，林叙川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肯定：“翼龙不是恐龙，它们是和恐龙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会飞爬行动物。”
“啊？”小宝傻眼了，张着小嘴，一脸难以置信。
小杰也跟着愣住了，显然这个知识点有点超纲。
方锦月看着两个孩子懵懂又有点受挫的样子，忍不住轻声打圆场：“这个知识点对孩子们来说确实有些超纲了。”
她说话时目光温柔的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语气平和自然，既化解了孩子们的尴尬，又不会让林叙川感到被指责。
林叙川闻言看向她，目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说话时总是这样，不疾不徐，既能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又不会让人感到刻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些：“基础知识确实要掌握准确。”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起一块蔓越莓饼干，递到还处在震惊中的小宝手里，破例多解释了一句：
“不过能想到翼龙，说明知识面很广，而且勇气可嘉，奖励。”
这个突然的的转折让方锦月有些意外，她抬眼看向林叙川，正好对上他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接的刹那，她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比平时要随和一些，连领带都松开了些许。
她浅浅一笑，自然的接过话头：“是啊，小宝能想到翼龙已经很棒了。”
说着又转向小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小杰知道的恐龙知识也很多呢，刚才剑龙的骨板功能都说对了，真厉害。”
她这番话既肯定了孩子们的积极思考，又不动声色的化解了林叙川纠正答案带来的些许严肃感，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不远处，两位老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李老夫人凑近老夫人，压低声音笑道：“秀英啊，你发现没有，小方这孩子真是颗开心果，叙川刚才那问题出得是有点较真，但她这么一说，倒成了鼓励孩子们多学习了。”
老夫人慈爱的看着方锦月忙碌的身影，轻轻点头：
“这孩子最难得的就是这份通透，既维护了叙川作为父亲的威信，又照顾了孩子们的情绪，有她在旁边调和，连叙川都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都对眼前这和谐的一幕感到欣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游戏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偶尔的“学术争论”中继续，林叙川偶尔会补充一两个冷门却准确的知识点，引得小杰都用崇拜又好奇的目光看他。
方锦月看着他虽然表情依旧不多，但会耐心纠正孩子们的错误，偶尔还会因为小宝一个天马行空的答案而眼底无奈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位外表总是冷硬、不苟言笑的林总，其实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玩了好一阵子，小宝到底是年纪小，精力消耗的快，开始不停的打小哈欠。
玩累了的他下意识的靠到林叙川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靠在了爸爸的怀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画满了“全家福”的牛皮纸。
林叙川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依靠。
但低头看到儿子可爱的睡颜和那攥着画纸的小拳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却小心翼翼的轻轻托住了小宝的后背，想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夕阳渐渐落下，湖面被染成一片金黄色，轻风拂过，天有点暗了。
方锦月见状起身，开始默默收拾东西，把散落的玩具和画具收进包里，又把没吃完的点心仔细打包好。
等她弯腰去卷野餐垫时，一阵风突然吹过，将垫子的一角掀了起来。
就在她伸手去按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帮她压住了被风吹起的垫角。
方锦月抬头，正对上林叙川平静的目光。
“谢谢林先生。”她收回目光，轻声道谢，指尖顺着垫子边缘慢慢卷起。
林叙川只是微微颔首，另一只手还稳稳的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宝。
他的目光从小宝身上抬起，掠过正在轻声收拾残余点心的方锦月，然后转向一旁正和林老夫人闲聊的李老夫人，声音放低了些，以免惊扰了怀里的孩子：
“李阿姨，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和小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