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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超级爆更(第1/2页)
陈海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侯亮平看着他,“你想说,那是咱们老师,是教过咱们、带过咱们的人。
你想说我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这几句话,孙连城已经指着我鼻子骂过一回了,我听着。”
“可我有什么办法?”
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认死理的执拗,
“陈海,你也是干反贪出身的,你告诉我,祁同伟死了,高小凤没了,赵瑞龙倒了,我手里这些线,条条都是死的。
我要想把这个案子查下去,要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从高老师身边找突破口,我从哪儿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祁同伟是高老师的学生,高小凤是高老师的人,当年那一摊子事,绕来绕去,最后都绕到他跟前。
他要是干净的,那最好,查清楚了,还他一个清白;
他要是不干净……那我也不能因为他是我老师,就装看不见。”
“除了他身边,”
侯亮平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路,再这么瞎转悠,这个案子,就真的烂在我手里了。”
陈海看着他,没马上接话。
他慢慢提起酒瓶,发现瓶子空了,晃了晃,里头还剩个底。
他把那点酒,平分到两只杯子里,一人半杯,瓶子往桌腿边一搁。
“来,”
陈海举起那半杯酒,“先把这点干了。”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两个人碰了一下,都喝了。
陈海放下空杯,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侯亮平,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有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猴子,”
陈海开口了,语气很慢,却很认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侯亮平拿起筷子,又夹了粒花生。
陈海看着他,“这事儿,要不算了吧。”
侯亮平嚼花生的动作停了。
“算了?”他抬起眼。
“嗯,算了。”
陈海点了点头,“你自己算算日子,你盯着高老师,盯了多久了?三年多,快四年了。
四年,抗战都打完一半了。
你查出什么来了?什么都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头两年,你心气足,我也觉得,兴许再查查,就能查出点眉目。”
陈海说,“可一年一年拖下来,线越查越少,人越查越远,到现在,你手里还有什么?
就剩一个找不着的高小凤,一个死了的祁同伟。你拿什么查?”
侯亮平没出声,低着头。
“再说了,”
陈海的语气放得更缓,“你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光景。
高老师……高升了。”
这“高升”两个字,陈海说得有点意味深长。
“他现在是二当家。”
陈海道,“封疆大吏,正儿八经的二把手,眼看着就要在这个位子上干到退休。
你盯了四年,一无所获,你知道外头人怎么看这事?”
侯亮平抬起头,没说话。
“人家会说,”
陈海看着他,“侯亮平这个人,要么是手里真有东西,憋着坏呢;
要么就是疯了,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头一种,人家防着你,恨着你,早晚要收拾你;
第二种,人家看你笑话,把你当个愣头青,横竖你都讨不着好。”
“我不是吓唬你。”
陈海道,“我是替你想。
你今年也四十好几的人了,小艾一个人在北京带着孩子,你们两口子两地分居,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你在汉东这么耗着,案子案子没办成,家家顾不上,图个什么呢?”
侯亮平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那只空酒杯,凑到嘴边,才发现没酒了,又放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坚决。
“不可能。”
侯亮平说,“陈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事儿,我不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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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现在放弃,”
他抬起眼,盯着陈海,“那才叫前功尽弃。”
“我这四年,搭进去多少?”
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往外砸,
“我从北京大老远跑到汉东来,家也顾不上,罪也没少受,让人戳脊梁骨,让人指着鼻子骂,我都认了。
我图什么?不就图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图一个公道吗?
这时候让我撒手,那我这四年,算什么?”
“我熬了四年,”
侯亮平说,“线索是断了不少,可我心里头那点东西没断。
我总觉得,再往前一步,再咬咬牙,就能摸着点什么。
这时候退,我不甘心。
我要是真灰溜溜地回去了,我这一辈子,心里头都过不去这个坎。”
“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那股子熟悉的执拗,
“高小凤不可能凭空没了。
一个大活人,被藏了三年多,总有露头的那一天。
只要她一露头,这个案子就能活。
我现在走了,到那天,功劳是别人的,我四年的工夫,全白费。”
陈海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他太了解侯亮平了。
这个人骨子里是头牛,认准了的道,撞了南墙都不回头,非得把南墙撞个窟窿,看看墙后头是什么。这种人,你劝不动。
“行吧。”
陈海叹了口气,没再纠缠,端起空杯子,又放下,
“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是那么一说,听不听在你。”
侯亮平点了点头,神色缓了些:“我知道。”
饭桌上静了一会儿。
陈海起身,从厨房的柜子里又摸出半瓶酒来,是上次没喝完的,他给两只杯子都斟上。
坐下之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侯亮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探问。
“对了,”
陈海状似随意地说,“我问你个事。”
“你说。”
“前段时间,”
陈海看着他,“你是不是……去见孙书记了?”
侯亮平抬起眼,对上陈海的目光,没打算瞒。瞒也瞒不住,这种事,官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去了。”侯亮平干脆地点了点头。
陈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去见他,”
侯亮平接着说,语气还算平静,
“是因为……我琢磨着,孙连城这个人,兴许知道高小凤的下落。”
“哦?”
陈海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侯亮平放下杯子,“孙连城跟高老师走得近,这谁都知道。
他能回汉东,高老师出了大力。
他又是个什么人?当年在光明区,后来在京海,鬼得很,别人不知道的事,他兴许知道。”
“高小凤是高老师的软肋,”
侯亮平说,“高老师自己不方便出面找,万一……万一他是托付给了孙连城呢?
孙连城在外地待了那么多年,天高皇帝远,藏个人,比在汉东方便。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就……就过去试探了一下。”
“试探?”
陈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也没明着来,”
侯亮平还没觉出陈海神色的变化,自顾自说着,
“我就是借着恭喜他履新,旁敲侧击,提了提高小凤,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结果……”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结果什么都没试出来。那人嘴紧得很,滴水不漏,反过来把我好一顿数落。”
陈海听到这儿,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却让侯亮平的话头停住了。
“猴子,”
陈海看着他,语气沉下来,“你这个事,办得太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