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贫穷且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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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
    听到妇人的话，鬼伽罗拱了拱手，随后走了进去，这帐子很小，抛开几个小木柜子就只能坐下两三个人的样子，一个火盆搁在正中间的位置，炭火燃得很浅，烧的很节省。
    而在火盆的旁边则是坐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髻子，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鬼伽罗瞧。
    “阿姐，你从哪里来？”
    “从很远的地方。”
    鬼伽罗坐下来，将冻僵的手伸到火盆边上，简短地答了一句。
    那小女孩显然没有因此满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鬼伽罗，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嘴巴微微张着，明显还有七八个问题憋在喉咙口，随时准备往外蹦。
    “阿姐，你……”
    “好了。”
    那瞎眼妇人打断了小女孩的话，她摸索着将手搭在小女孩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客人走了远路，累了，你别烦人家。”
    闻言小女孩的嘴巴立刻闭上了，老老实实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再开口了。
    见状鬼伽罗也没吭声，她一边烤火一边开始琢磨后面的去向。
    现在追兵是甩干净了，可甩干净了又怎么样？修为没恢复，干粮也见底了，就北疆这鬼天气，荒原上冻死骨的事儿可不少见。
    眼下她还是要找一个容身之所，尽快恢复修为，只要她能将实力恢复到三品境界，那凭借她的本事基本上就是天下之大何处都有能去了。
    就在鬼伽罗沉浸于思考的时候，那妇人摸索着从最角落的那个木柜子里翻出了什么东西，又在黑暗里寻摸了一阵，转过身来，手里多了几块深褐色的肉干，朝着鬼伽罗的方向递过来。
    “客人，拿着吃，不值什么，别嫌弃。”
    她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客气，只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是招待过路的陌生人对她而言原本就是这样稀松平常。
    鬼伽罗看了一眼那几块肉干，又抬眼扫了扫那妇人和小女孩，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了那几块肉干，低头咬了一口，一点一点地嚼着。
    “咕咚……”
    一道咽口水的声音响起，鬼伽罗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发现是那小女孩，此刻后者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鬼伽罗手里那几块肉干上，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种克制得很努力却还是藏不住的渴望之色。
    见状鬼伽罗把肉干掰了一块下来，往那小女孩的方向递了过去。
    “吃吧。”
    小女孩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去，将一块看起来十分干硬的小饼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用，阿姐你是客人。”
    “我们是长生天的孩子，要是没办法好好招待远道来的客人，天神会发怒的。”
    这一句话，叫鬼伽罗不由的愣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小女孩片刻，随后又看了看那妇人，此刻后者坐在一旁，正低着头用手指剥着什么，像是没有听见，却又像是默许了这句话的分量。
    长生天的孩子，这句话对于鬼伽罗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毕竟她曾经可是神山圣女，是长生天在人间的行走，可以说这些牧民遵守的很多箴言，其实那都是她自己编的！
    如果换做曾经的话，看到有人如此忠诚长生天，那她肯定十分高兴，但现在么……
    鬼伽罗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她其实也是见过一些底层牧民的生活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眼下这户牧民恐怕比她曾经见过的最困苦的过的人还要困难。
    除了这个帐篷，这娘俩唯一的财产可能也就是门口拴着的那两头一看就营养不良的草原白羊了，说句难听点的，这娘俩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都是两说的事呢。
    而就在这种连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却还要把不多的肉干拿出来待客，这种虔诚真的是好事么？
    鬼伽罗沉默了片刻，随后她伸手将身上的小布袋取了下来，捏了捏，把里头剩下的几样干粮全都摸了出来，一并放在了那小女孩面前。
    “这是回礼。”
    听到这话，小女孩的眼睛这次是真的亮了，她转过头去，用力拽了拽那妇人的袖子，压低了嗓子，却是怎么都压不住兴奋的颤音。
    “阿娘！阿娘，是吃的！有饼，有肉，还有豆子！”
    闻言那妇人的手停住了，她转过脸来，空洞的眼睛朝着鬼伽罗这边，似乎是看着她，又似乎只是对着某个虚空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缓缓地俯下身去，双手合拢，做了一个标准的萨满礼，动作一丝不苟，恭谨到了骨子里。
    “长生天庇佑善人，愿您此后诸事顺遂，平安无虞。”
    鬼伽罗没有吭声，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随后开始接着吃饭，将那几条肉干吃完了，胃里有了点东西，身子也慢慢暖过来了，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也终于算是松了那么一点点。
    她扭头看向了那个小女孩，只见后者并没有吃她拿出来的那些干粮，而是将其收了起来，依旧自顾自的啃着那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做成的干饼子。
    小女孩见到鬼伽罗望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但是似乎是因为刚才阿娘的呵斥最终却又没说出来，见状鬼伽罗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你想问什么？”
    小女孩闻言眼睛一亮，不过她还是伸手摸了摸一旁阿娘的手，见到后者点头了这才开口道：“阿姐，你自己走路不害怕么？”
    “不害怕。”
    鬼伽罗轻轻摇了摇头，想到这么回答好像有点冷淡，她就又补了一句：“我是武者，很厉害的。”
    “阿姐是武者？”
    小女孩顿时眼冒精光，开口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武者，听说武者都和萨满一样拥有神力，阿姐你也有么？”
    “嗯。”
    鬼伽罗点了点头，随后微微抬手，指尖浮现微光，见状小女孩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好厉害，阿姐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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