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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群众越骂越凶,到了最后,连沈木匠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拉出来骂了好几遍。
沈木匠有心解释,又实在插不上嘴,这群看热闹的话也太密了!
想跑回家去避一避吧,还跑不出去。
对此,沈木匠暗暗叫苦。
真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东西啊!
别人家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骂几句就算了,怎么还能把他给堵住哟?
偏偏,沈石旭的控诉不断:“姓赵的!你忘恩负义,害死正妻,把外室抬为续弦不算,还侵占了我沈家的家财!
你欺负我年纪小,不能担事,变卖我沈家在府城的房子、商铺,以及田地。
又怕府城的人会骂你陈世美,说你狼心狗肺,便带着我还有你那个外室搬来了永福县!
你用我沈家的银钱买了商铺,靠我沈家教会你的手艺,开了对面那个木匠店,甚至就连‘沈’这个姓,你都得占着!
可偏偏,你不肯对我好!哪怕只是半分!
我真的很好奇,难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我的身体里,难道没有流着你的血?
你害死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霸占沈家的姓氏和家财,就没有一刻感到过害怕?午夜梦回时,就没有做过噩梦,被我祖父祖母和我母亲索命?
头几年,你挥霍我沈家的钱财!用那些钱财去赌坊寻开心,靠那些钱财养活你和你外室,以及你们的野种!对我,却是一毛不拔,只有压榨和苛待!
人人都说,你心疼媳妇儿,对小儿子格外宠溺。他们想要什么你都给,好东西哪怕是用一件丢一件,你都不曾有过怨言。
是啊!花的又不是你的银钱,你能不大方吗?又能有什么怨言?就算那些银钱见了底,不也还有我在?”
沈石旭被压抑得太久了。
即便他对眼前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已心死,不抱任何希望,可在控诉这些事的时候,还是免不得心痛。
“你自己嫌做木工活儿辛苦,又心疼你们的野种,便早早把木工手艺教给我。
对外,说我是长子,能挣钱的本事儿当然得教给我。对内,全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如意算盘!
你把我当长工使唤……不,不是长工!长工还能有个工钱呢,我有什么?自打我学会做木工活儿,撑起整个木匠店,你可曾给过我一个铜板?连触碰银钱的机会,你都死死把控着!
也不能说我是老黄牛!人家老黄牛辛辛苦苦给家里卖命,好歹能有顿饱饭。可我,却是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甚至要吃馊饭!
我是什么?姓赵的,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你们这三条蚂蟥的血包,任你们时时刻刻吸血罢了!”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娘生父母养的?
以前只是看见沈石旭受苦,没听沈石旭喊过。现在听到沈石旭这番话,无一不感到动容。
有些眼泪浅的,更是哗啦啦流泪,替沈石旭感到不值,替沈家感到悲哀!
一位大娘抹着泪:“小旭啊,那你怎么不早点离开沈家啊?你怎么这般傻哟!”
沈石旭听言,苦笑着摇摇头:“大娘,一个‘孝’字大过天,我能如何?
这一回断亲,还是因为他怕我克亲,几番衡量后,才决定把我赶出家门,并主动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否则,我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天日?”
说到这,沈石旭眼神变得冰冷:“可即便如此,现在瞧见我日子好过了,他不也一样眼巴巴缠上来?仿佛当初签下的断亲书不作数一样。
由此可见,他这个人有多难摆脱!”
言毕,沈石旭又盯着沈木匠,挑了挑眉:“更何况,他从搬来永福县这天起,就一直防着我,压着我。
我身上不仅没有银钱,还有不得不被他拿捏的苦衷……”
“你闭嘴!”
沈木匠瞳孔地震,急得直接跳了脚,生怕沈石旭会豁出去,将他挖原配妻子的坟来威胁儿子的事抖露出来。
于是,他忙指着沈石旭:“我防着你,是想让你有出息!你身为长子,身为沈家的后人,就该更强大一些,才能担得起重任!
我压你,是因为你在木工这方面,确实有天分,我不能让你太骄傲!
不给你银钱,是怕你养成挥霍的坏习惯!你跟你弟弟不同,你是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
至于你……你说我不让你吃饱饭,甚至给你馊饭吃,那更是误会!
你饭量大,不让你多吃,是怕你吃坏了身体。馊饭本是要倒的,谁知你一回来就猴急,先把馊饭给吃了!”
沈木匠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即便看到沈石旭满脸的讥笑,依旧道:“至于这次把你赶出家门,实在也是没办法!人家大师算出来了,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孤煞命,你克亲啊!
小旭,爹不仅是你的爹,也是你弟弟的爹,更是一家之主!爹要对你负责,同样也要对你弟弟和他母亲负责!
爹被你克死了不足惜,但你弟弟和他母亲是无辜的,他们不能因你而丢掉性命啊!”
“爹?”
沈石旭笑了。
瞧,姓赵的如此紧张,足见也是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有多违背天道,多丧尽天良!
可他明知道那样是错的,却还是做了!
他该死!
“姓赵的,你别忘了,我跟你已经签下断亲书,再无任何关系了。这一声爹,你有脸自称,我都懒得听。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那你养外室,害得我娘一尸两命,这如何解释?你侵占沈家家财,并将其挥霍一空,又如何解释?
谁家孩子,是用防备培养出来的?怕我骄傲,就一定要压着我,把我当牲口来使唤?
你怕我养成挥霍的坏习惯,却纵容自己和那个外室,还有那个野种一起挥霍?
饭量大,难道不是因为活儿太重,我不得不多吃来维持体力?桌上的馊饭,一次是来不及倒,一百次,还是来不及倒吗?”
“我……”
“姓赵的。”
沈石旭神情漠然:“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或者你问问在场的人,他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