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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啸天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秦雪抓得太紧，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的视线没有在秦雪那张写满震惊和渴求的脸上停留，而是转向病床上的妹妹。
“哥……”楚萌萌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里满是安心。
“睡一会。”楚啸天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哥在，一切有我。”
安抚好妹妹，他才重新看向秦雪，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
“想学？”
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秦雪下意识点头，目光灼灼，像个最虔诚的信徒。
“可以。”楚啸天淡淡开口，“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秦雪毫不犹豫。
“第一，从现在起，你是我妹妹的专职医生，24小时负责她的一切。她醒着我要知道，她睡着我也要知道，她心跳快一下，呼吸重一分，你都必须在场。”
楚啸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雪身边的助手都惊呆了，秦博士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高冷女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过？
可秦雪却重重点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兴奋：“没问题！”
“第二，”楚啸天竖起第二根手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用任何西医疗法干预她的身体。所有的治疗方案，必须我点头。”
“这……”秦雪犹豫了。这完全违背了她的职业准则。
楚啸天冷笑一声：“怎么，做不到？那你还学什么针法？回去守着你那些仪器和数据吧。”
“不！我做得到！”秦雪咬着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我听你的！”
她身后的助手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还是那个凡事讲究科学依据，对中医嗤之以鼻的秦博士吗？
“很好。”楚啸天满意点头，“至于什么时候教你，看我心情，也看你的表现。”
说完，他不再理会秦雪，转身走到病房门口。
门外的苏晴和王德发，还保持着看戏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扭曲。
王德发涨红了脸，指着楚啸天，又指了指里面的秦雪，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演戏！合起伙来演戏！楚啸天，你他妈花钱请了个演员来给你撑场面是吧？”
苏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楚啸天。
她不傻，秦雪她认识，江城医学界最耀眼的新星，心高气傲，追求者能从医院门口排到江边。
她会给楚啸天当托？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楚啸天真的脱胎换骨了。
而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一种尖锐的悔意和嫉妒，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
楚啸天拉开门，看都懒得看王德发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无视。
“站住！”王德发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你个小杂种，你狂什么！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有几个臭钱吗？我告诉你，在江城，钱不是万能的！得罪了我王德发，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啸天停下脚步，回头，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王总。”
王德发以为他怕了，挺起胸膛，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跪下来给老子磕个头，我或许……”
“方志远在城西烂尾楼盘的项目，你投了多少？”楚啸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王德发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件事是他和方志远的最高机密，资金来源根本见不得光，楚啸天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不止知道你投了多少。”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还知道，那笔钱的账，已经有人替你算清楚了。王总，有时间在这狂吠，不如回去准备后事。”
说完，楚啸天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护士站，去办理转院手续。
王德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后事……
楚啸天的意思是，方志远要出事了？
不，不可能！方志远背后可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啸天！”苏晴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这样对我，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试图去拉楚啸天的手，却被他侧身躲开。
“苏晴。”楚啸天停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你没有错。”
“你只是在你自己认为对的时间，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而已。”
“所以，别来烦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晴呆立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
她知道，她彻底失去了他。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孩，再也回不来了。
王德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冷汗湿透了西装后背。
他颤着手摸出电话，拨通了方志远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老方，城西那块地……”王德发急切地压低声音。
“老王，我这忙着呢，晚点再说。”方志远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和烦躁，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盲音让王德发心凉了半截。
以前方志远接他电话从来都是客客气气，今天这态度，明显不对劲。
难道楚啸天说的是真的？那笔见不得光的资金真的出事了？
“德发，你别听那废物胡说八道。”苏晴在一旁小声安慰，伸手去挽王德发的胳膊，“他连萌萌的医药费都交不起，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投资项目？肯定是故意吓唬你的。”
“滚开！”
王德发正在火头上，反手就是一巴掌。
苏晴惨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满眼不敢置信。
“要不是你这个贱人，老子今天能丢这么大的人？”王德发啐了一口，狠狠瞪了病房一眼，转身急匆匆离开。
病房内。
秦雪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楚萌萌的特护病房。
“楚先生，转院手续办好了，但后续的特护费用和药材费用，大概需要十万。”秦雪看着楚啸天，语气里多了一丝探寻。
她知道楚啸天的家底，这笔钱对现在的楚啸天来说是天文数字。
“先欠着，三个小时内，我把钱送来。”楚啸天给妹妹盖好被子，淡淡说道。
秦雪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这算我预支的学费，你先拿去用。”
“不用，我不欠人情。”
楚啸天推开卡，声音冷漠。
《鬼谷玄医经》不仅有医术，更包含鉴宝和相气之术。想要钱，去一趟古玩市场就行。
秦雪有些意外，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拒绝十万块资助的年轻人可不多。她对楚啸天的兴趣更浓了。
“行，那我等你的钱。三个小时内，我保证你妹妹不会出任何问题。”
楚啸天点点头，转头走出了医院。
江城城北，多宝街。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古玩市场，鱼龙混杂。
楚啸天走在青石板路上，眼前的世界在《鬼谷玄医经》的加持下变得完全不同。
街边小摊上的青铜器、瓷器，在他眼里大多散发着廉价的现代工业塑料味。
全是假货。
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楚啸天的脚步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打瞌睡的老头，摊位上堆满了泥糊糊的破烂玩意。
楚啸天蹲下身，伸手拿起一个沾满泥土、黑漆漆的瓷罐。
在玄医气的感知下，这瓷罐内部散发着一股温润的微光，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老板，这罐子怎么卖？”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楚啸天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便兴致缺缺地开口：“乡下收来的尿罐，要的话，拿两百。”
“五十，不卖我就走了。”楚啸天作势要放下。
“行行行，五十给你，拿走拿走。”老头摆手，生怕他反悔。
楚啸天付了钱，抱着泥罐子走进了多宝街最大的典当行——天宝阁。
天宝阁内此时聚了不少人。
“孙老，您再给仔细瞧瞧，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海外拍回来的唐代鎏金佛像。”
王德发谄媚的声音在阁内响起。
楚啸天挑眉，还真是冤家路窄。
王德发正站在一个穿着唐装、气度不凡的老者面前。那老者正是江城古玩界的泰斗，孙百草。
苏晴脸上带着巴掌印，戴着墨镜站在王德发身后，显得有些滑稽。
“哟，这不是楚神医吗？”
苏晴一眼瞅见抱着脏泥罐的楚啸天，顿时尖叫起来：“怎么，没钱给你妹妹买棺材板，跑这来要饭了？”
大厅里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楚啸天那个黑乎乎的泥罐上，都露出嫌恶的表情。
王德发也冷笑起来：“抱着个尿罐子来天宝阁？楚啸天，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这地方随便一件瓷片，都能买你妹妹十条命！”
楚啸天根本懒得理会两人，径直走到鉴定台旁空闲的柜台：“掌柜，收东西吗？”
负责接待的伙计看了一眼那泥罐子，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我们不收废铁和破烂。”
“这可不是破烂。”楚啸天平静开口。
“哈哈，笑死人，不是破烂难道是国宝？”苏晴凑过来，嘲讽道，“德发这尊佛像可是值五百万，你这破罐子，送给乞丐都嫌脏。”
孙百草此时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那尊佛像，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拿不准。
楚啸天斜睨了一眼那尊佛像，淡淡出声：“铜皮铁骨，酸洗做旧，底下还灌了铅。这种现代工艺品，撑死值五十块。”
此话一出，大厅内瞬间一片死寂。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小子，你懂个屁！这可是有证书的！”
“证书也是假的。”楚啸天语气笃定。
孙百草收起放大镜，抬头看向楚啸天，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小友，何以见得？”
楚啸天指了指佛像的莲花座边缘：“唐代鎏金工艺用的是汞镀法，金色内敛。这尊佛像金光浮于表面，是用电镀法做上去的。而且，莲花瓣的转折处太生硬，明显是现代数控机床雕刻后，用人工打磨的痕迹。不信，你可以用磁铁吸一下佛身内部。”
孙百草立刻拿来一块强磁石，往佛像底部一贴。
“啪嗒。”
磁石死死吸附在佛座上。
“唐代青铜器，怎么可能吸铁？”孙百草脸色一沉，看向王德发，“王总，这东西，我们天宝阁不收。”
王德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这佛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准备用来套现给方志远填窟窿的。
“孙老，您再仔细看看，这……”
“送客。”孙百草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王德发狠狠瞪了楚啸天一眼，咬牙切齿地收起佛像，拉着苏晴灰溜溜地往外走。
“等等。”
楚啸天叫住了他们。
“楚啸天，你别太得意！”苏晴尖叫。
楚啸天没理她，而是把手中的泥罐放在柜台上，对孙百草说道：“孙老，看看我这个。”
孙百草瞥了一眼那满是泥土的罐子，本来没在意，但当他看到罐口边缘露出来的一抹深蓝色曜变纹路时，整个人瞬间站直了身体。
“这……这是……”
孙百草呼吸变得急促，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双手颤抖着去拿抹布。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去罐子表面的松脂和泥土。
一片如夜空中星辰般璀璨的蓝色光斑，在灯光下闪烁出奇异的光芒。
“曜变天目盏！”
孙百草失声惊呼，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准备离去的王德发和苏晴停下脚步，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一幕。
“这不可能！”王德发死死盯着那只原本肮脏的泥罐，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