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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两道鬼魅般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翻过柳家庄园的外墙。
“情报没错？柳家的安保就这个水平？”其中一人用气音说道，带着一丝不屑。
“没错，东厢顶楼的客房。柳宗成的人亲口说的。”另一人声音压得更低，“目标耗尽了精神，现在就是个废人，动手的最好时机。”
“速战速决。”两人如同壁虎，贴着建筑的阴影，迅速向主宅摸去。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他们甚至已经看到了东厢顶楼那间客房的窗户。
就在领先那人伸手准备攀附水管时，背后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一个人。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脖颈一凉，意识便坠入黑暗。
另一人瞳孔收缩，刚要示警，一只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军用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瞬间搅碎了心脏。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几名同样身着黑衣的护卫，将两具尸体拖入黑暗的草丛中，动作熟练得像是处理垃圾。
主宅书房内，柳如烟看着监控画面里消失的两个红点，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站在她身后的阿文低声汇报：“处理干净了，小姐。是职业杀手，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不用查了。”柳如烟放下茶杯，声音没有起伏，“是上京李沐阳的人。”阿文的眼神动了动：“那楚啸天……”
“他现在是柳家最尊贵的客人。”柳如烟站起身，走到窗边，“也是最危险的炸药。看好他，也看好庄园里的每一个人。”“明白。”
另一边，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秦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俏丽的脸上满是焦躁。
她又拨了一遍楚啸天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电话里楚啸天那虚弱沙哑的声音，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毒已经解了”。
不可能！
那种复合型神经毒素，连国际医疗队的专家组都判定为无解，只能通过生命维持系统延缓死亡。
楚啸天他凭什么？
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用什么偏方蒙对了？
可万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柳家怪罪下来，他担待得起吗？
秦雪越想越心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欣赏的同学就这么毁了。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柳家，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楚啸天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绷紧。
疲惫感依旧笼罩着全身，但识海中的《鬼谷玄医经》已经恢复了一丝微光，让他保持着最基本的警觉。
他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
门外，站着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丝质睡袍，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夜色下的慵懒。
“楚先生，睡得还好吗？”
楚啸天打开门，看着她：“有事？”
“没什么大事。”柳如烟的目光在他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上，“就是帮你处理了两只闯进院子的野狗。”
楚啸天心里一沉。
野狗？柳家庄园的安保，能让野狗闯进来？
他瞬间明白了。
有人来杀他。
而且，在他最虚弱的时候。
“多谢柳小姐。”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必客气。”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毕竟，你现在对我还有用。”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上午九点的会，你也来参加。”
楚啸天皱眉：“柳家的内部会议，我去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柳如烟转身准备离开，“我爷爷是你救的，柳家欠你人情。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柳如烟的朋友。”
“谁动你，就是动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啸天缓缓关上门。
朋友？
不，他们不是朋友。
他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赌徒，船下是波涛汹涌的深渊，任何风浪都可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而柳如烟，这个聪明的女人，正在试图抢夺这条船的舵。
楚啸天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上京楚家……李沐阳……
你们的动作，还真快啊。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死，那就别怪我，把这江城的水，搅得更浑一点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
柳家大宅会议室。
长条形红木会议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柳宗成坐在左侧首位，脸色阴沉，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如烟怎么还没来？”
“老爷子刚醒，公司一堆事等着定夺，她倒好，开个会还要长辈等。”
开口的是柳家二房的柳建国，语气里全是挑衅。
没人接话。
昨天老头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主导这件事的柳如烟现在风头正盛，谁也不想在这时候当出头鸟。
“嘎吱。”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柳如烟走在前面，一身黑色职业西装，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楚啸天。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牛仔裤甚至有些磨损，跟这个装修奢华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但他走得不紧不慢，神色平静。
“胡闹！”
柳宗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楚啸天。
“柳如烟，这是柳家的内部高层会议，你带个外人进来干什么？”
“出去！”
柳如烟没有理会柳宗成的叫嚣，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
她偏了偏头，示意阿文给楚啸天拉开身边的椅子。
“楚先生是我的贵客。”
柳如烟环视全场，声音冷淡。
“也是爷爷的救命恩人。”
“他怎么就不能坐在这？”
“救命恩人？”
柳宗成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位子上。
“如烟，你年纪小，容易被骗。”
“昨天那是市医院专家组的功劳，药也是秦雪医生带进去的。”
“他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郎中，扎了几根针，就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
“上京楚家的名头是大，但他楚啸天算个什么东西，被赶出来的丧家之犬罢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不少人看着楚啸天的眼神，顿时变了。
嫌弃，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就是啊，如烟，别给柳家惹麻烦。”
柳建国在旁帮腔。
“上京那边可是传过话的，谁要是跟这个废人走得近，就是跟楚家旁系过不去。”
“李沐阳少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楚啸天拉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他听着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信息差这个东西，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
柳宗成以为自己勾结上了李沐阳，就能稳操胜券。
柳建国以为自己看清了局势，在趋利避害。
他们根本不知道，昨晚李沐阳派来的杀手，已经变成了柳家后花园里的肥料。
他们更不知道，柳如烟手里已经拿到了他们通敌的铁证。
“柳宗成。”
楚啸天突然开口，直呼其名。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后脑发凉，晚上经常惊醒，总觉得有人在掐你的脖子？”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柳宗成脸色一变，手里的佛珠猛地攥紧。
他确实有这个症状，找了好多医生都没看出名堂，只说是最近压力大，神经衰弱。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柳宗成按捺住心慌，厉声喝道。
“你勾结外人，想换掉柳家的天。”
楚啸天看着他，语气玩味。
“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这叫遭天谴。”
“你那条命，用不了三个月，自己就得交代了。”
“啪！”
柳宗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
“我看谁敢动。”
柳如烟冷冷地开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保安，而是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秦雪。
秦雪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还有汗珠，衣服有些凌乱，显然来得很急。
她一进门，视线就在寻找，最后死死锁定了楚啸天。
“楚啸天！”
秦雪踩着高跟鞋冲到桌边，气喘吁吁。
“你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
柳宗成见状，立刻像是找到了援军。
“秦医生，你来得正好！”
“你快告诉大家，昨天救活老爷子的，是不是你们医院的专家组？”
“这个骗子居然想冒领功劳！”
秦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柳宗成，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功劳？”
秦雪平复了一下呼吸，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
“柳副总，你搞错了。”
“昨天那种复合型神经毒素，我们医院根本解不了。”
“真正救了柳老先生的，是楚啸天。”
“他用的是失传的针灸绝技，如果不是他，柳老先生昨天下午就已经停灵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宗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柳建国的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周围那些柳家高层，一个个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秦雪是市医院院长的女儿，出了名的医学天才，她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也就是说，这个被他们嘲笑为废物的年轻人，真的用几根针，把柳家老太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柳如烟坐在主位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着柳宗成那张犹如吃了苍蝇一样的脸，心里一阵痛快。
“现在，还有人觉得楚先生没资格坐在这吗？”
柳如烟倒了一杯红茶，推到楚啸天面前。
楚啸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看着柳宗成，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柳宗成失神地呢喃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楚啸天真的救了老头子，那老头子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绝对是清算他这个吃里扒外的逆子。
李沐阳那边给的承诺，全成了镜花水月。
“大伯，别急着惊讶。”
柳如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打印出来的纸，扔在会议桌正中央。
“这里有一份通话记录和短信备份，大家可以一起看看。”
“关于我们柳家在江城百分之三十的产业，到底要归了谁。”
柳宗成看到那叠纸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