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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比窗外呼啸的夜风更冷，比刚才射进客厅的子弹更致命。
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知道我和楚啸天在一起！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瞬间挤满了秦雪的大脑，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楚啸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他看到那个名字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结冰的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悸。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雪，又看了看她手里还沾着血迹和酒精的棉签。
手机铃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像催命的符咒。
接？还是不接？
接了，要说什么？
不接，然后呢？等着他们破门而入吗？
秦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求助似的看向楚啸天。
楚啸天却只是抬起手，对着手机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接。
然后，他指了指手机的扬声器。
——开免提。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明白了楚啸天的意思。
这是试探，也是阳谋。方志远笃定她是个普通人，想用这种方式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而楚啸天，则要利用这个电话，反过来获取信息，甚至……反击。
只是，棋子是她。
秦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但她看着楚啸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冷静的信任。
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然后点下了免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流里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很平稳。
【喂？是秦雪，秦小姐吗？】
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那声音非常有磁性，彬彬有礼，像是午后咖啡馆里会遇到的绅士，而不是一个刚刚派了枪手来杀人的疯子。
秦雪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秦小姐，不要害怕。】电话那头的方志远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语气愈发温柔，【我为我手下人的鲁莽，向你表示歉意。他们只是想请我的老朋友，楚啸天先生回来坐坐，没想到会吓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诚恳”。
【你只是个无辜的医生，不应该被卷进这种事情里来。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在哪一间房，我保证，我的车会立刻到楼下接你安全离开。我和啸天之间的一点小误会，我们自己解决，绝不会牵连到你。】
好一个“老朋友”。
好一个“小误会”。
秦雪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开口，暴露了位置，下一秒，子弹就会穿透这扇薄薄的卧室门。
方志远在等。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享受着猎物在恐惧中崩溃的过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沉默在房间里发酵。
就在秦雪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楚啸天忽然动了。
他靠着墙，慢慢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从秦雪手里拿过了手机。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方志远。】
楚啸天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沙哑，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方志远那温文尔雅的伪装被撕得粉碎，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恶意。
【楚啸天，你果然命硬。不过，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现在只敢躲在女人背后了吗？这就是你们上京楚家嫡长子的风范？】
楚啸天完全无视了他的嘲讽，声音依旧平稳。
【你的狗，该拴好了。】
【哈，】方志远笑了，【我的狗只会咬不听话的人。不过你放心，它很快就会找到你的。不止是你，还有你身边这位漂亮的秦小姐……你说，如果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多一个弹孔，会不会更艺术一点？】
赤裸裸的威胁！
秦雪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楚啸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你敢动她一下，】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凝固的寒意，【我会让你全家，为她陪葬。】
电话那头，方志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后。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和平结束了。
方志远被激怒了。
接下来，必然是狂风暴雨！
【我们必须马上走。】楚啸天把手机扔回床上，他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大脑在飞速运转。
【走？怎么走？】秦雪的声音都在发颤，【楼下肯定有人，说不定……说不定整栋楼都被包围了。】
【总有办法。】楚啸天用手背擦掉额头的冷汗，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检查着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
他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渗血，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的背影，秦雪的恐惧中，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她不能再当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家里的布局，小区的环境……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隔壁！】秦雪的眼睛亮了，【隔壁2202！房主一家三年前就去国外了，房子一直空着，钥匙在我这里，让我定期帮忙通风打扫！】
楚啸天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头，看向秦雪，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秦雪家的主卧，和隔壁2202的次卧，共享同一个阳台！
虽然中间有隔断，但对于楚啸天这样的人来说，翻过去绝不是问题！
【钥匙给我。】楚啸天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秦雪立刻从玄关的钥匙盒里翻出那串备用钥匙，递给他。
楚啸天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果断道。
【你先过去，到那边把阳台门打开。】
【那你呢？】秦雪紧张地问。
【我处理一下痕迹。】楚啸天指了指地上的血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去了隔壁。】
他的计划清晰而迅速。
秦雪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重重点头，走到阳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玻璃门。
二十二楼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冰冷刺骨。
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但她知道，黑暗中，至少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这里。
秦雪的手抓着冰冷的阳台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
二十二楼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不敢再往下看，只怕多看一眼，就会因为眩晕而掉下去。她咬紧牙关，顺着栏杆，一步步挪到与隔壁阳台相连的隔断墙边。
那只是一道半人高的玻璃隔断，看起来并不坚固。
秦雪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楚啸天已经撕下床单的一角，利落地重新包扎伤口，动作快得看不清。他甚至没多看伤口一眼，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另一块布，快速擦拭着地板上的血迹，最后将布团塞进了床底的阴影里。他做这一切时，表情冷静得可怕。秦雪知道，没有时间了。
她把心一横，一条腿先跨过了隔断。脚踩在隔壁阳台冰冷的地砖上时，她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双手撑着地，狼狈地爬了起来。
钥匙！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因为紧张，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夜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终于，钥匙插了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秦雪费力地拉开那扇许久未动的玻璃门，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她顾不上这些，立刻转身，对着楚啸天那边拼命招手。
楚啸天看了一眼她家的房门方向，再没有丝毫犹豫。他单手在阳台栏杆上一撑，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轻盈地翻越了那道隔断，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衣角带起一阵微风。秦雪立刻被他拉进屋内。
“砰！”玻璃门被紧紧关上。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隔壁，他们刚刚逃离的房间，依旧一片死寂。
这份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嘭——！”一声巨响，仿佛攻城锤砸在了门上！是秦雪家的门！秦雪浑身一僵，下意识捂住了嘴。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粗暴的叫喊。
【没人！】
【搜！妈的，卧室！卫生间！】
【阳台！阳台门开着！他们跳楼了？】
【放屁！二十二楼！给我找！一寸一寸地找！】
叫骂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清晰地从一墙之隔传来。秦雪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就在隔壁的主卧，就在她们刚刚待过的地方。
楚啸天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口型对她说。——别出声。
他指了指这间公寓的深处，示意她往里走，远离这面墙。两人猫着腰，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在布满灰尘的家具间穿行。
就在这时，楚啸天的脚步停住了。秦雪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客厅的防盗门上，猫眼的位置，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红点。有规律的，一次，两次……楚啸天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普通的猫眼。
那是某种……电子设备。
有人在他们之前，就进入了这间空置了三年的屋子！或者说，这间屋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空置”！一个冰冷的事实浮现在两人心头。
这里，不是避难所。这里是另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