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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很窄，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光的潮湿霉味。
楚啸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因为之前的狂奔和之后的施针，依然在隐隐作痛。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眼神平静。
“王总？”他轻声重复，似乎在回忆这是哪号人物。
“装什么傻！”光头壮汉旁边的黄毛小子骂骂咧咧，“刚从王总手里拿了钱，转头就不认人了？”
“王德发。”楚啸天恍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你小子记性还不算太差。”光头壮汉很满意他的反应，“废话少说，卡呢？王总心善，说只要你把卡和密码交出来，再跪下磕个头，这事就算了了。”
卡？楚啸天心里一动。王德发给苏晴的那笔钱，是用卡转的。而他刚刚带去医院的，是满满一皮箱的现金。
看来，王德发以为他去医院的钱，也是从哪张卡里取出来的。信息不对等，就有操作的空间。
“我没有卡。”楚啸天实话实说。
“操！你耍我们？”黄毛小子脾气最爆，直接冲上来，伸手就要抓楚啸天的衣领。
楚啸天身体虚弱，却没躲。就在黄毛的手即将碰到他领口的瞬间，他看似无力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黄毛的手腕内侧点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情侣间的打闹。
“啊——！”黄毛小子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条右臂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垂了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矮了半截，疼得满头大包。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哀嚎着，声音里全是痛苦和恐惧。
光头壮汉和其他几个混混都愣住了。他们根本没看清楚啸天做了什么。
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一个一米八的壮小伙就废了？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说的是实话。”楚啸天看着光头壮汉，声音依旧平淡，“我没有卡。”
光头壮汉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混迹街头这么多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像楚啸天这样的，他第一次见。明明看着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文文弱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可一出手，就这么诡异，这么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头壮汉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医生。”楚啸天说，“刚刚那一下，我只是暂时封住了他的经脉，让他手腕处的神经暂时坏死。如果一个小时内不解开，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可听在光头壮汉几人耳朵里，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医生？有医生会用这种手段的吗！这他妈是魔鬼吧！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瘫在地上的黄毛哭喊起来。“滚。”楚啸天只说了一个字。
光头壮汉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去扶自己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巷子外跑。
“等等。”楚啸天又开口了。
光头壮汉身体一僵，哭丧着脸转过身：“大……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回去告诉王德发。”楚啸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就想离开。然而身体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清冷又带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啸天回头，看到了秦雪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她还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从医院里追出来的。
秦雪的目光扫过巷子里狼狈不堪的几个混混，又落回楚啸天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本以为，他只是个医术高超的神秘中医。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你怎么来了？”楚啸天挣开她的手，强撑着站稳。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我不放心，就跟出来看看。”秦雪的视线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你……你真的只是个医生？”
楚啸天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今天的事，谢谢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她摸了摸自己刚才扶过他胳膊的手。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冰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夜的凉意，让楚啸天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他强撑着身体，沿着墙根，一步一步挪向街角。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路灯光晕散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精神力耗尽的后遗症排山倒海般袭来，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只剩一个空壳。
他现在必须找个地方，立刻。
一辆出租车恰好驶过，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招手。
“师傅，去……南城旧巷。”报出地址后，楚啸天就瘫倒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楚啸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家。”
另一边，秦雪站在原地，看着楚啸天消失的方向，心乱如麻。
巷子里，那个叫黄毛的混混还在地上哼哼唧唧。
职业本能让她走了过去。
“别动，我看看你的手。”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黄毛疼得满头大汗，见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美女医生，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
“别碰我！”
秦雪没理他，蹲下身，强行抓住他的手腕。
入手冰凉，毫无血色。
她仔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骨折，没有脱臼，皮肤表面连个红印都没有。
但整条手臂，从手腕往下，软绵绵的，像一根煮烂的面条，完全不受控制。
她试着按压几处穴位和神经节点，黄毛的手臂毫无反应。
这……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医学认知。
“他……他对你做了什么？”秦雪抬头，看向那个吓破了胆的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哆哆嗦嗦：“他……他就是用手指，在老三手腕上点了一下……就一下……”
点一下？
秦雪的心头巨震。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手段。
她脑中闪过无数古代医典中关于“截脉”、“闭穴”的记载，但那些都只存在于传说里。
难道，都是真的？
这个楚啸天，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医生外衣的怪物。
半小时后，王德发私人会所的顶层办公室。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跪着光头壮汉一行人。
王德发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剪掉一支古巴雪茄的头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说吧，什么情况。”
“王总，我们……”光头壮有苦难言，把巷子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楚啸天那诡异的一指。
“他说，只要一个小时不解开，我兄弟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王德发终于抬起头，眼神阴鸷。
“他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光头壮汉一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他……他说……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他。”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雪茄被“啪”一声扔在桌上。
王德发笑了，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楚啸天！”
“一个靠女人吃饭，连妹妹医药费都付不起的废物，也敢威胁我王德发？”
他站起身，走到光头壮汉面前，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脸。
“你们这群饭桶，连个病秧子都搞不定？”
“王总，那小子邪门！他不是普通人！”光头壮汉急忙辩解。
“邪门？”王德发冷笑，“在这江城，我就是天！我倒要看看，他有多邪门！”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去，给我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他不是有个病重的妹妹在医院吗？”
王德发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这么在乎那个病秧子，我们就从她开始。”
“王总，这……祸不及家人……”光头壮汉有些犹豫。
“你他妈是在教我做事？”王德发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光头壮汉立刻闭上了嘴。
楚啸天租住的旧楼里，连电梯都没有。
他几乎是爬着楼梯回到自己那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门一关上，他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黑暗中，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像是被火烧。
他知道，再不恢复精神力，他的根基都会受损。
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他盘膝坐好，五心朝天，脑海中默念起《鬼谷玄医经》的第一重内功心法。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法诀的运转，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开始从丹田处升起，像干涸河床上的第一股细泉。
暖流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枯竭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土地，一点点恢复生机。
他身体的冰冷感在慢慢消退，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房间内，楚啸天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