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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后退一步，心跳到了嗓子眼。
白静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第一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楚啸天的手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机器捏碎。
他对着听筒，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柳如烟却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先生，何必动怒。这本医经在你手上，是通天的宝藏，也是要命的催命符。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它，只会为你引来杀身之祸。”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楚啸天的心上。
“比如，你那位好堂弟，李沐阳。如果他知道，你手里有能治好楚家老爷子绝症的‘七星续命针’，你猜，他会怎么做？”
又一个惊天秘密被抛了出来。
楚家老爷子有绝症？
李沐阳图谋的，竟然是这个？
楚啸天彻底沉默了。
他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试探，她是真的知道。
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欣赏着猎物一步步掉进自己布好的陷阱里。
“你想怎么样。”
这一次，楚啸天没有再质问，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比刚才的愤怒更加冰冷。
“我刚才说了，我的条件。”柳如烟的语气回归了商业谈判的冷静，“方家和李沐阳，我帮你除掉。针法，你给我。”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柳如烟的笑声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愉悦。
“楚先生，你现在就像一个抱着金块走过闹市的三岁小孩，随时可能被人抢走一切，甚至性命。”
“而我，可以为你提供全世界最顶级的安保服务。当然，服务费贵了点。”
“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楼下的‘时光’咖啡馆，我等你。”
说完，柳如烟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秦雪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楚啸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白静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上，看着楚啸天，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风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
“《鬼谷玄医经》？”她缓缓开口，念出了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名字。
“‘七星续命针’？”
楚啸天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到那扇破碎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上京夜景。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冷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动着他的衣角，他却好像毫无感觉。
他知道，从柳如烟说出那个名字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最大的底牌，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被人掀开了。
白静走到了他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101919察的严肃，“但我知道，能让你这么失态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柳如烟这个人，我打过交道。她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母狼。你和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楚啸天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自嘲。
“有。”白静的回答快得惊人。
楚啸天终于回过头，看向这个浑身充满谜团的女人。
白静迎着他锐利的目光，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道：“比如，和我合作。”
“柳如烟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她想要的，我……可以不要。”
又一个选择题。
一个比一个更加危险，也更加诱人。
秦雪站在不远处，看着窗边对峙的两个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和盘根错节的关系，但她能看懂楚啸天此刻的孤立无援。
一直以来的坚强和冷漠，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楚啸天……”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相信你。”
这是一句很苍白的话，在这样波诡云谲的局面下，没有任何实际的力量。
但楚啸天的身体，却因为这句话，微微一震。
他转过头，看着秦雪那双清澈又充满担忧的眼睛，心中那股被秘密暴露的狂躁和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他重新看向白静，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深邃。
“你的条件呢？”
白静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神秘而迷人，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
“我的条件，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现在，你最需要解决的，是王德发。还有，明天和柳如烟的会面。”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楚啸天彻底浇醒。
柳如烟是远虑，而王德发和背后的人，是近忧。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塞爆了的短信。
有王德发近乎哀求的求饶，有苏晴气急败坏的质问，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威胁信息。
楚啸天直接无视了所有信息，点开了一个界面漆黑的加密聊天软件。
软件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头像是无尽的夜空。
他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查一个人，柳如烟，天擎集团总裁。我要她的一切，包括她怎么知道《鬼谷玄医经》。】
几乎是秒回。
一个字。
【好。】
做完这一切，楚啸天将手机揣回兜里，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对白静和秦雪说：“今天谢谢你们。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必须立刻回去，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为明天的硬仗做准备。
“走？”白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不出十分钟，就会被方家和李沐阳的人‘请’去喝茶。你信不信？”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
“我这里，是上京最安全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