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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两步跨到楚啸天跟前,两只手悬在半空,想碰翡翠又怕碰坏。
“小兄弟,这块药王心印,你真打算带走?”孙老声音发紧,“老朽孙长林,在省收藏协会还能说上两句话。只要你肯割爱,价钱随便你开,两亿只是底价,上拍能冲到三个亿!”
这话砸在地上,王德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三个亿。
他王德发全部流动资金加起来也就这个数,楚啸天随手捡块破烂,身价直接跟他平起平坐?
苏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凑了两步,脸上那层刻薄僵住,扯出一个极其别扭的笑:“啸天……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你以前怎么从没跟我提过?你看,我们三年感情,刚才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楚啸天看都没看她,直接把翡翠塞进褪色的帆布包。
“孙老,这块玉我有用,不卖。”
孙老愣住:“不卖?拿来佩戴太暴殄天物,这里头的药气和灵性是能救命的!”
“我就是拿去救命。”楚啸天语气平静,“我妹妹在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需要这东西续命。”
站在旁边的秦雪心头一震。
她总算明白楚啸天为什么非要跑古玩街来找古玉。原来从头到尾,他根本不是为了发财,全是为了重症监护室里的楚小妹。
王德发在后面阴阳怪气冷笑:“装,接着装。拿几亿的翡翠去喂药?孙老,您可别被这小子蒙了!他就是上京楚家扫地出门的丧家犬,懂什么医术!他兜里连五百块现金都掏不出来,指不定用什么妖法障眼法骗人!”
孙老脸色一沉,扭头瞪向王德发:“闭嘴!老夫掌眼六十年,真玉假玉还分不清?王总,你那八千万的塑料爵还摆在桌上,还有脸在这里指点江山?”
王德发被噎得满脸酱紫,一口气堵在胸口,转头把怒火全撒在苏晴身上:“丧气玩意儿,给老子滚一边去!”
苏晴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红木博古架上,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冲王德发叫唤,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楚啸天。
她想不通。
明明三天前楚啸天连房租都交不起,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分手,怎么转眼间就能让孙老奉若神明?一定是运气,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小兄弟,你刚才说救命?”孙老根本不理会那对男女,目光灼灼看着楚啸天,“实不相瞒,老朽身上也有旧疾,早年练功岔了气,心脉受损。不知小兄弟师承何处,可有调理的法子?”
楚啸天打量孙老两眼,《鬼谷玄医经》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气脉虚实一目了然。
“孙老年轻时练的是刚猛路子的八极拳吧?”楚啸天淡淡开口,“膻中穴下三寸,每逢子夜剧痛难忍,近年来咳喘带血。你不是岔气,是伤了心包经,郁结成煞。”
孙老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
“你……你连脉都没搭,全看出来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藏古阁的伙计和周围看热闹的商会老板全看傻了眼。
孙老的病在省城上流圈子不是秘密,请了无数国医圣手都断不准根由,这毛头小子只看一眼就全说中了?
王德发脸色变了又变,心里开始发慌。
“孙老,借你银针一用。”楚啸天说。
刘掌柜为了将功补过,手脚麻利地从内堂捧出一套上好的金丝楠木针盒递过来。
楚啸天拈起三根长针,体内真气暗涌,指尖微弹。
破空声极其细微。
三根银针瞬间没入孙老的膻中、鸠尾、巨阙三穴,针尾剧烈震颤,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孙老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团黑紫色的淤血,腥臭扑鼻。
“孙老!”保镖大惊,伸手就要拔枪。
“住手!全给老子退下!”孙老猛地抬手喝止。
他擦掉嘴角的黑血,原本蜡黄的面孔竟然泛起红润,整个人呼吸顺畅无比,几十年来压在胸口的大石荡然无存!
“神技……这是失传的鬼谷十三针?!”孙老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先生大恩,受孙长林一拜!”
楚啸天抬手托住孙老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举手之劳。翡翠我带走,后天的拍卖会,我会去。”
“一定!老朽亲自去门口接先生!”孙老连连作揖,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楚啸天转身朝门外走去。
秦雪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看楚啸天的背影时,神色复杂无比。医术通神,鉴宝如神,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经过王德发身边时,楚啸天脚步顿了顿。
“王总。”
王德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你敢动粗?”
楚啸天扯了扯嘴角:“后天拍卖会压轴的那尊宣德炉,劝你别碰。那是方志远给你挖的坑,买回去,你王家就得破产。”
说完,楚啸天带着秦雪扬长而去。
王德发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宣德炉的事是他跟方志远暗中密谋的商业机密,楚啸天这个穷鬼怎么可能知道?!
苏晴捂着胳膊凑上来,哭哭啼啼拉王德发的袖子:“发哥,他肯定是胡说八道吓唬你的,我们去把那尊爵退了吧……”
“滚开!贱人!”
王德发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苏晴脸上,打得她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八千万打水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招来的!给我滚!”
苏晴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捂着红肿的脸,看着门外楚啸天坐进秦雪的保时捷绝尘而去,悔恨的泪水混着血水淌了一脸。
车内。
秦雪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楚啸天:“小妹的病房我已经安排了特护,随时可以开始治疗。但是楚啸天,你刚才得罪了王德发,又提到了方志远。方志远在上京楚家旁系李沐阳手底下做事,他们是一伙的。你这次回来,楚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楚啸天闭目养神,指尖摩挲着帆布包里的药王心印,语气淡漠得没有温度。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件拿回来。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
保时捷卡宴在省附属第一医院大楼前急刹停下。
楚啸天推开车门下车,帆布包斜跨在肩头。
“楚先生,特护病房在九楼。”秦雪踩着高跟鞋小跑跟在身后,手里握着电话,“我已经给院长打过招呼,他们不敢乱动小妹的仪器。”
两人刚跨进住院部大厅,电梯门前就堵着一群人。
为首的白大褂男人挺着啤酒肚,胸牌上写着神经内科主任张崇光。他正拿着几张催缴单,对着护士站破口大骂。
“楚雨薇账上欠费十二万,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下班前不结清,立刻把人转去普通观察室!把呼吸机撤了,给有钱的病人腾地方!”
小护士红着眼眶小声争辩:“张主任,楚小姐现在全靠呼吸机撑着,拔了管子不出十分钟人就没了,她哥哥说今天一定能筹到钱……”
“他拿什么筹?卖血还是卖肾?”张崇光冷笑一声,把催缴单摔在护士台上,“上京楚家早就发过话,谁敢借他一分钱就是跟李少作对。李少打了招呼,这丫头今天必须清退出去,死也得死在医院外头!”
路过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这不是欺负人吗?人还在重症室呢就赶人。”
“嘘,你小声点!没听见李少的名字吗?那是上京来的大人物,谁惹得起。”
楚啸天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沐阳的手伸得够长。不仅要夺走父母留下的股权,还要把他妹妹逼上绝路。
“张崇光,你动她一下试试。”楚啸天径直走过去,声音不高,透着冰冷彻骨的寒意。
张崇光转过身,打量了楚啸天一眼,嘴角挂起嘲讽:“哟,这不是楚大少爷吗?怎么,捡破烂凑够钱了?把十二万拍在桌上,我立刻让你妹妹多吸两口氧气,拍不出来,现在就给我滚去拔管!”
周围几个保安闻声围了上来,手里握着橡胶棍,眼神不善。
秦雪上前一步,冷艳的脸上覆满寒霜:“张主任,附属医院什么时候轮到李沐阳做主了?这十二万,秦氏集团替他交,立刻安排最好的专家会诊!”
张崇光看清秦雪的脸,眼皮跳了跳。
秦家大小姐。
他惹不起秦雪,但他身后站着的是上京李沐阳,那是连秦家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张崇光眼珠子一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秦小姐,按规矩交钱当然可以。但楚雨薇已经脑死亡,脑干出血压迫中枢,神仙下凡也救不活。强行占着ICU资源,传出去对秦家的声誉也不好。”
“谁告诉你她脑死亡了?”楚啸天冷声打断,“庸医误人。”
张崇光脸色骤变:“你说什么?我行医三十年,省城神经学科权威,你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弃子敢骂我是庸医?她要是能醒过来,我当场把病历本吃了!”
“记住你这句话。”
楚啸天看都没看他,抬手直接拨开挡路的保安,大步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两个保安想要阻拦,被楚啸天肩膀轻轻一撞,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重重砸在墙壁上。
“反了!报警,快叫保安科!”张崇光在后面尖叫。
秦雪拿出手机,直接拨通院长电话:“周院长,我是秦雪。神经内科的张崇光正在ICU门口医闹,阻碍抢救,你最好三分钟内赶过来处理,否则秦氏对医院的八千万医疗器械赞助全部撤资。”
电话那头瞬间乱成一锅粥。
重症监护室内。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孩,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只有微弱的三十多下,波形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楚啸天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妹妹冰凉枯瘦的手指。
体内《鬼谷玄医经》自动运转,真气顺着指尖探入楚雨薇体内。
脑干瘀血堵塞经脉,心脉生机几乎断绝,全靠一口微弱的先天之气吊着。
换做任何西医专家,都只能判定死亡。
楚啸天拉开帆布包,取出那枚拳头大小的极品帝王绿翡翠“药王心印”。
玉石一出,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清冽温润。
楚啸天并指如刀,体内真气催动,直接在翡翠表面划过,截取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玉魄精华。
他手腕一翻,银针入手。
《鬼谷玄医经》第二卷,九转还阳针。
楚啸天眼神专注,左手捏碎玉魄,化作点点翠绿色的药气光斑,右手银针迅捷如电,连续扎在楚雨薇的百会、神庭、膻中、涌泉等九处生死大穴。
针尖带着真气与药魄精华,瞬间顺着穴位灌入经脉。
楚啸天呼吸微重,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体内真气消耗极快,脑海中的传承符文不断闪烁。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剧烈跳动起来。
“滴——滴——滴——”
原本缓慢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平缓,心率从三十一路飙升到六十,最后稳定在七十五的正常数值。
楚雨薇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哽咽,原本毫无血色的双唇泛起淡淡红润,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女孩声音虚弱,却清晰无比。
门外,刚带着保安冲进来的张崇光,脚步猛地刹在原地。
随同赶来的老院长和几个主任医师全都僵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心电监护仪的数据完全正常。
原本被判定必死无疑的脑死亡患者,不仅恢复了心跳,竟然当场开口说话了。
“这……这不可能!”张崇光揉了揉眼睛,声音变调,“回光返照!绝对是回光返照!快上除颤仪!”
老院长一把推开张崇光,快步走到监护仪前看了一眼数据,又伸手摸了摸楚雨薇的脉搏,满脸震撼。
“脉象沉稳有力,脑内瘀血压迫居然被真气化开了……奇迹,这是医学奇迹!”
老院长猛地转头看向楚啸天,双手激动得不知往哪放:“这位先生,敢问您用的是什么针法?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病房门口的护士和医生全都看傻了。
张崇光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退。
楚啸天拔出银针,轻轻替妹妹盖好被子,转头看向门口的张崇光。
“病历本在护士台。”
楚啸天声音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去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