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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掘墓之灾(第1/2页)
桃花坪掘墓留谶语,半世纪七煞覆归人。
世间万事,最说不清、道不明的,莫过于马伏山巍巍群山中那些乡土口中的因果二字。
我读书半生,笃信唯物事理,敬科学、重逻辑,向来不肯盲从虚无缥缈的玄学谶语、鬼神报应之说。在我固有的认知里,万物祸福皆有现实根源,生死吉凶皆可循理可依、有据可查,从来不存在所谓亡灵作祟、天道惩戒。可唯独马伏山桃花坪那场尘封数十年的掘墓旧事,任凭我反复推演、理性辨析、再三斟酌,终究无法用寻常科学道理拆解通透。
当年马伏村十余位正值壮年、身强力壮的精壮农人,无一人蓄意作恶、无心谋财害命,不过是时代风潮裹挟下的盲从跟风者,一时年少无知、胆大妄为,惊扰了百年安稳的逝者陵寝。可在此后数十年悠悠岁月里,这一群朴实的山野汉子,竟逐一遭遇横祸、接连惨死,鲜有善终。
二哥半生扎根马伏山野,守着这片故土遍历百年风雨,熟知乡野秘闻、世代旧事,更是亲眼见证了一代人的起落存亡。他缓缓细数的一众掘墓人的最终结局,如同一卷沉甸甸、血淋淋的乡土秘录,字字泣血、句句惊心,无声印证着山野流传千年的古老禁忌:逝者入土为安,陵冢坟茔,万不可轻易扰动。黄土纳枯骨,阴阳有分界,一旦僭越天道、惊扰亡灵,冥冥之中必有反噬,万般后果,皆是自作自受。
此事我本至死不愿落笔成文、公之于众。
其一,旧事牵扯姚家至亲兄弟及与我无冤无仇的父辈,落笔即是撕开家族尘封的伤疤,袒露先人不堪的荒唐过往,实属家丑外扬,于心不忍、于心不安;其二,整段旧事太过苍凉悲戚,每一桩横祸、每一场惨死,都是马伏山人刻在骨血里的伤痛记忆,时隔数十年,依旧不忍反复触碰、再三回望。可转念思索,往事从不会随风消散,桃花坪荒冢之下的隐秘、岁月之中的轮回因果,若是无人执笔留存、如实记载,终将彻底湮灭于时光洪流,后世晚辈无知无畏,难免重蹈覆辙、再犯禁忌。
再者,当年参与掘墓的先辈故人,历经半生浮沉、岁月更迭,如今大多已然化作山野枯骨,长眠黄土三五十年。岁月宽宥故人过错,时光消解尘世恩怨,如今我提笔记叙,绝非是追责先人、褒贬是非,只为如实留存一段马伏山最真实的乡土往事,警醒后世世人:常怀敬畏之心,敬黄土、敬亡灵、敬世间不可僭越的天道规矩。
故事的根源,深埋在那个思想动荡、旧俗尽破的特殊年代。彼时山河变色、世风躁动,千年流传的乡土禁忌被尽数打破,鬼神敬畏被视作愚昧迂腐。乡间青壮年后生,年少气盛、无所畏惧,盲从跟风、肆意妄为,最敢做离经叛道、惊扰先人的出格之事。
马伏山桃花坪,地势清幽、土脉厚重,是本地名人、清朝一代枭雄骆时举的长眠之地。百年以来,陵园静立山野、无人惊扰,荒草覆碑、黄土封茔,静默守护着一位封疆大吏的魂灵,也是周边族人世代祭拜的故人。
那年破俗风潮席卷乡野,人心浮动、是非颠倒,乡间掀起一股掘坟平冢、破除旧迹的乱象。村中一位素来张扬跋扈、风头极盛的堂叔,彼时在乡里号召力极强,事事争先、胆大妄为,带头搅动了这场荒唐风波。在他再三怂恿、刻意鼓动之下,我姚家忠厚本分的原大哥,一生老实勤恳、寡言少语,一辈子守着薄田安分度日、从未与人结怨,终究抵不过周遭风气裹挟、族人撺掇,带着比原大哥小三岁的亲弟,一同登上桃花坪,沦为掘墓毁陵、惊扰亡灵的先行者。
至此,姚家三人率先入局,成为这场乡土浩劫的带头之人,跻身马伏村两大生产队合计十余位掘墓精壮男子之列,为整个宗族、整片故土埋下了绵延数十年的祸根。
原大哥是土生土长的马伏山庄稼人,生性憨厚质朴、勤劳本分,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山野薄田勤恳度日,一生无争无抢、无恶无过。任谁也想不到,这般老实良善的庄户人,年少时一次盲从跟风的荒唐之举,竟成了纠缠一生的业障,为日后惨烈横祸埋下了无解伏笔。
七十年代初期一个盛夏雨夜,马伏山风云骤变、天威震怒。滚滚乌云遮蔽整片夜空,天地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呼啸席卷山野,暴雨倾盆冲刷山川。惊雷层层叠叠炸响山谷,震得山峦震颤、村落摇晃,一道道惨白刺目的闪电撕裂沉沉夜幕,骤然照亮佛耳岩陡峭险峻、壁立千仞的悬崖绝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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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风雨,是马伏山数十年难遇的狂暴天灾,山风如吼、雨势如倾,崖边草木尽数弯折倒伏,山间小路泥泞湿滑、险象环生,整片天地充斥着雷鸣雨啸,骇人至极、令人胆寒。无人知晓素来安分的原大哥,在天怒地动的深夜,不畏艰难险阻,从河对面的尖峰关半坡亲戚家抹黑回家,是生活琐事所迫,也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早已无从考证。
只记得风雨最烈、雷霆最盛的刹那,崖底骤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穿透风雨、刺破夜幕,死寂的雨夜瞬间被凄厉打破。
第二天黄昏前,山下有两个少年在悬崖下山坡上拔地果儿,发现了一具男尸,两兄弟吓得魂不附体,仓惶逃回家告知了家长。姚家听到公社的广播通知后,终于在佛耳岩百丈悬崖之下,寻到了原大哥的遗体。崖底乱石嶙峋、棱角锋利,暴雨冲刷后的泥泞混杂碎石,尸身摔撞残破、惨不忍睹,景象触目惊心,见者无不恻然。
一生勤恳忠厚、安分守己的庄稼汉,未曾寿终正寝、未曾安稳落幕,最终陨身在惊雷暴雨的深夜,葬身于故乡悬崖之下。彼时乡邻只叹天意无常、命运弄人,无人将这场惨烈横祸,与多年前桃花坪那场无知掘墓、惊扰亡灵的旧事相连。
可岁月流转、世事轮回,一桩桩离奇惨死、无端横祸接踵而至,所有人方才后知后觉,窥见这场跨越数十年的隐秘因果。
我的亲大哥,比原大哥年少三岁,同样是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的淳朴庄户汉子,勤勤恳恳的手艺人和小商人。年少懵懂之时,只是跟随兄长盲从跟风,无心无恶、无知无畏,未曾贪财牟利、未曾蓄意毁陵,不过是少年心性、随波逐流。风波落幕之后,他深知故土谋生艰难,背井离乡,远赴新疆承包建筑工地,与老乡们一起务工打拼,凭一些本金和一身蛮力勤恳劳作、踏实谋生,只想靠双手挣一份安稳家业、谋一席安稳生计。
他常年扎根苦寒工地,日晒雨淋、披星戴月,任劳任怨、踏实肯干,从不偷奸耍滑、敷衍度日。凭着吃苦耐劳的品性,日子本渐渐有了起色,前程安稳可期。谁料宿命难破、业难消解,一场无妄之灾骤然降临。
一次土方基础开挖施工过程中,周遭堆积土层骤然松动塌陷,厚重泥土轰然倾覆而下,势如奔塌、无可抵挡,瞬间将毫无防备的大哥整个人死死掩埋、彻底覆盖。待二哥和一众工友拼尽全力挖掘施救,大哥早已身受重创、筋骨尽碎,落下终身不治的重伤残疾。
一场突如其来的塌方,彻底击碎了他半生的生计与希望。曾经身强力壮、吃苦耐劳的汉子,自此身形孱弱、气力全无,彻底丧失劳作谋生的能力。身体的重创、生计的断绝、生活的落差、精神的打压,层层枷锁压身,让他彻底一蹶不振、郁郁寡欢。余生数十年,终日被病痛缠身、被愁苦裹挟,熬至九十年代,终究积郁成疾、含恨离世,潦草悲凉地走完一生。
当年牵头造势、刻意怂恿众人掘坟毁陵的那位堂叔,是整件荒唐祸事的始作俑者。彼时的他张扬强势、意气风发,在乡间风头无两、行事霸道,以破除旧俗、藐视鬼神为无畏,以惊扰亡灵、平毁古冢为功绩,肆意搅动风波、蛊惑乡邻,硬生生将十余位淳朴农人拖入业障深渊。
他一生争强好胜、肆无忌惮,从不信天地敬畏、从不惧鬼神因果,以为人力可胜天、凡俗可破俗,却不知早已深深触犯了乡土最森严、最不可僭越的禁忌。岁月最是公允,从不偏袒狂妄之人,因果轮回终有归期。步入中年之后,这位一生张扬跋扈、无所顾忌的堂叔,无病无兆、毫无预兆突发脑溢血,骤然倒地、仓促离世。
走得匆忙决绝、毫无铺垫、不留遗言,恰似他当年肆意搅动风波、无端打破安宁的模样,来去皆是妄念,终食自身种下的恶果。
当年参与掘墓的众人之中,还有一位来家老三,是全村公认的厚道人、老好人。他性情温和敦厚、待人热忱赤诚,心性善良、谦和有礼,平日里邻里乡亲但凡有难处,他必倾力相助、毫无推辞,从不与人争执、从不计较小事,在村里口碑极佳、人人称颂。
这般良善之人,一生与世无争、行善积德,从无半分恶念恶行,却偏偏因年少无知、盲从跟风,卷入了桃花坪掘墓风波,无端沾染了这身无解业障、阴煞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