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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崇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那个傅明德，最近办事怎么样？”
邓英卓抢先说道：“傅明德这小子很会办事。这几年他替我们在户部暗中运作，确实赚了不少银子。”
许文昭也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道：“傅明德确实是个可用之才。他做事圆滑，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起那些死脑筋的人，好用得多。”
朱崇文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想办法把苏木整走，到时候郎中的位置，就让傅明德来接替。”
邓英卓和许文昭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邓英卓和许文昭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朱府的大门，二人并肩走了几步，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路口处，邓英卓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径直往左边走去。许文昭也不看他，转身往右边走去。
两人背道而驰，身影很快便各自消失在夜色之中，形同陌路。
……
次日清晨，苏木照常来到户部衙门。
他没有急着坐下办公，而是直接让人把傅明德叫了过来。
傅明德快步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拱手道：“大人，您找下官？”
苏木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那份账本摊开在桌上，指着其中两处地方，淡淡地说道：“这笔账目，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傅明德凑过去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目光在那两处账目上来回扫了几遍，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这……这……大人，这是下官一时疏忽，算错了数字。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打量着苏木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大人英明，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不知……大人是如何发现的？”
苏木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我自己发现的。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你不要多想。”
傅明德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是是，下官明白。这确实是下官的无心之失，一定是这几日熬夜整理账目，精神不济，才出了这样的纰漏。下官愿意领罚，请大人责罚。”
他说得诚恳，甚至还主动请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苏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傅明德这是在演戏，但他并不打算当场揭穿。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明德，你在户部多年，经验丰富，能力出众，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只是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近利’当前，更需‘远虑’。不要因为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站错了队，毁了自己的前程。”
傅明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仍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陪着笑脸说道：“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一定谨记在心。”
苏木见他还在装傻，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是皇上钦点的户部郎中，我到户部来，是带着使命的，绝不可能无功而返，否则我无法向皇上交差。”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就算你不能成为我的帮手，也千万不要成为我的敌人。”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
傅明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苦笑。他知道，苏木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牌。
他垂下头，低声道：“大人言重了。下官怎么敢和大人作对？只是……官场之上，身不由己，有时候为了晋升，不得不做一些违心之事。还望大人体谅下官的苦衷。”
苏木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要明白，如果我能把户部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自然会向皇上奏明有功之人，该是你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
“你若实在觉得为难，那便‘弃智绝俗’，做个安分守己的人，这也是明哲保身之道。”
傅明德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明白了苏木的意思，他这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连忙躬身道：“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了。以后账目上的事，下官一定加倍小心，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苏木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好了，你去忙吧。”
傅明德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苏木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知道，傅明德这种人，不可能一次谈话就彻底收服，但至少短期内，他不敢再做手脚了。
他将改好的账本整理好，起身往许文昭的公房走去。
许文昭正在批阅公文，见苏木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笑道：“苏郎中来了？有事吗？”
苏木将账本双手奉上：“许大人，这是定北军军械粮草的账目，下官已经核对过了，没有问题，请您过目。”
许文昭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苏大人吗？怎么，亲自来送账本了？”
苏木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长、面色微黄的官员正站在门口，正是户部的另一位郎中李鹤鸣。
这位李郎中在户部任职多年，资历颇深。
当初苏木空降到户部担任郎中时，李鹤鸣便心中不服，觉得自己熬了这么多年才爬到郎中的位置，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一来就和自己平起平坐？
更何况，上次傅明德账目出错、邓英卓上门问罪的事，他也听说了，心中更是瞧不上苏木。
苏木不愿与他计较，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李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来向许大人呈送账本而已。”
李鹤鸣哼了一声，踱着步子走了进来，斜眼看着苏木：“苏郎中真是勤勉啊。不过话说回来，做账这种事，可不是光勤勉就够了的。”
“有些人啊，连账目都看不明白，还硬要充内行，到头来只会闹笑话。”
这话明显是在嘲讽苏木上次账目出错的事。
苏木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李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初来乍到，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还需要向李大人多多请教。”
他这一示弱，反倒让李鹤鸣不好再继续挖苦下去了。
这时，一旁的许文昭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账本，淡淡地说道：“李郎中，苏郎中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细致，这份账本我看过了，做得很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年轻人肯学肯干，这是好事。李郎中在户部多年，也该多帮助后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