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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落入蔺则延耳里，无异于挑衅。
揪着沈图南衣领的指节骤然发白，他手臂绷紧，将人猛地往前一拽。
刚抬起手想给他一拳。
看着他不闪不避始终带着笑意的脸，蔺则延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骤然一顿。
“怎么不动手了？你不是最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吗？”沈图南挑衅问。
片刻的沉寂后，蔺则延沉沉看着他，缓缓问：“你是说，你喜欢岁岁？”
沈图南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十分坦诚：
“当然。”
“是吗？”蔺则延视线落在他脸上，“从什么时候起？”
“什么时候啊？或许比你更早吧。”
沈图南嘴角噙着挑衅的笑意：
“你知道的，她从小就招人喜欢，长得漂亮，性格明媚张扬。看着咋咋呼呼的，实际比谁都心善热心。这么好的人，喜欢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说到这，他看了蔺则延一眼，“你运气好，先一步入了她的眼，不代表你就赢了。”
他刻意没有避讳对程芷的欣赏，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
他以为这样会刺激到蔺则延，令他破防。
可蔺则延并没有，他始终静静盯着他，长久没有出声。
久到沈图南都开始猜测他是不是气到说不出话了，蔺则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所以，五年前那晚你跟岁岁的事，是你故意的？”
话音一落，沈图南脸上从容的笑意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表情隐隐有了裂缝。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勾起嘴角，神色多了分玩味：
“原来你到现在还在介意那晚的事，看来你也没有你装得那么大度洒脱嘛。”
他轻嗤一声，一字一句往蔺则延心口扎：
“与其说是我故意，不如说一切水到渠成。”
“你应该还记得那晚，她甩开你的手，怎么一步步坐上我的车吧？”
话落，蔺则延终于被激怒，他猛地拽紧沈图南的衣领，怒意在黑沉的眸子里剧烈翻涌。
沈图南脸上笑意不变，看着他即将暴走的模样，只觉得分外解气。
两三句话就激得他发疯，这对手也不过如此。
他抬手甩开蔺则延的手，慢条斯理理了理凌乱的领口，神色傲慢扫了他一眼，转身刚要离开。
身后，蔺则延冷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当年推沈知意下楼的真凶，不是苏晚秋吧？”
沈图南脚步一顿，转过身。
蔺则延：“所谓的假视频假证据，不过是你拿来栽赃陷害她的手段。真正推沈知意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你知道是谁。”
沈图南静静看了他几秒，而后挑眉笑道：
“是又如何？你不会真对苏晚秋有感情，想替她洗刷冤屈吧？”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义好人。你明知道视频有问题，也没见你跟娄厉川透露半个字。”
蔺则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承认，不告诉娄厉川是有自己的私心。
一旦娄厉川知道视频是假的，苏晚秋洗清嫌疑，那么娄厉川必然又会将目标重新落回程芷身上。
毕竟当年沈知意出事前，程芷跟她有过剧烈争吵是不争的事实。
与其看着娄厉川再次为难程芷，不如顺手推舟，让苏晚秋扛走所有火力。
“说到底，你跟我不过是同一类人，”沈图南言辞锋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听着他最后的话，蔺则延嘴角缓缓勾起：
“你错了。”
“我跟你不同。至少我不会像你，跟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和物。”
他顿了一下，脸上笑意更深：“对了，我跟岁岁很快就要订婚了。到时若你有空，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我的，好、三、弟。”
说完，蔺则延冷笑一声，转身回了病房。
沈图南站在走廊，眼底的从容已然碎裂。
他左手开始剧烈抖动，脸上渐渐露出极为诡异的笑容。
阿乐从电梯口出来，很快察觉到不对，快步迎上来：“沈先生。”
“药。”沈图南手抖得厉害，咬牙说。
阿乐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手，果然，又开始抖了。
每次只要他情绪起伏过大，过于开心或是过于愤怒，他的手就会无意识抖动。
阿乐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递了过去。
沈图南接过，将药喂进嘴里，用力往下咽。
阴冷的视线仍然落在那间敞着房门的病房。
他的小鸟翅膀硬了，想跟其他男人飞走了。
他要是要杀了那个男人，还是干脆把小鸟的翅膀折了的好？
*
下午，林溪从私房餐厅打包了饭菜拎到医院来一起吃。
吃完饭，蔺则延借故把林溪拉到一边，“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啊？”林溪不明所以，“神神秘秘的。”
蔺则延仔细措辞片刻，才压低嗓音：“当年岁岁跟沈图南那件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此话一出，林溪跟看鬼一样看着他：“你没事提那事干什么？”
“别告诉你到现在还在介意？！不是吧二哥，你这样让岁岁怎么面对你？”
见她误会，蔺则延解释：“别这么激动，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搞清楚什么？”林溪不解，“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这样又提起让岁岁知道了会怎么想？”
蔺则延将上午跟沈图南争吵的事大致跟林溪提了一嘴，
“我只是觉得那晚的事或许有什么蹊跷，想了解清楚细节。”
上午跟沈图南争执过后，他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他又不好问程芷，毕竟对于程芷来说那晚的事一直是她不愿面对的。
他要是问了，程芷指不定要胡思乱想。
“你是说，沈图南亲口承认很早就喜欢岁岁了？”林溪大为震惊。
蔺则延有点无语，“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年那事，岁岁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林溪闻言，这才稍微正了正脸色：
“那天晚上，岁岁因为跟你吵架，跑去酒吧喝酒。正好沈图南就在旁边的包厢，就一起喝了几杯。”
“你知道岁岁的酒量的，没喝多少人就醉了，加上沈图南也喝了酒，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
剩下的话林溪不敢说，“之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了。”
蔺则延手指微微收紧，尽可能让自己声线平稳，“这么说，当时他们是酒后......”
林溪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蔺则延大脑轰的一声。
他一直以为那晚程芷是清醒的，是自愿的。
事情发生后他问过程芷，想要一个解释，可得到的是程芷毫不留念提出分手。
加上之后程芷还甩开他上了沈图南的车。
让他误以为程芷已经彻底变心。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怨她恨她，明知她在芬兰也不肯去找她。
结果林溪现在告诉她，原来当时程芷已经喝醉，那晚的事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那为什么岁岁之后会上沈图南的车？”蔺则延又问。
这是蔺则延最想不通的地方。
既然没有变心，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选择跟沈图南走？
“可能是岁岁觉得无法面对你，干脆借此机会跟你分手吧。她自尊心强，就算你不怪她，她也很难原谅自己。”
“况且你们当时不是总吵架吗？隔三差五的吵。加上她家出事，或许她也不确定跟你还能不能有结果，所以干脆就......”
说到这，林溪叹了口气：
“站在岁岁的角度，她也很痛苦。父母离世，家庭遭遇巨变，亲戚跟她争夺家产，跟男朋友也总是吵架，喝点酒想排解排解情绪。
结果稀里糊涂跟人睡到一起了，偏偏那个还是男朋友最好的兄弟。换作是我，我恐怕也无法面对。”
听到这，蔺则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揪紧。
他到底都干了什么？
溪溪都能想到的原因，他怎么会想不到呢？
可他全信了，信程芷变心，信她爱上了沈图南，眼睁睁放任她离开，整整五年都没有勇气去找她。
想到这些，蔺则延呼吸有些发紧，每吸一次气就感觉胸口如针刺一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