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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两人重修旧好，林溪并不意外。
从程芷声音颤抖说要去北城起，她就知道，这丫头的心意快压不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那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的事，半年之后再说吧。”程芷低声说。
她想不了太长远的事，想得越多越内耗。
林溪轻轻叹了口气，她其实想说，半年之后感情万一更深了怎么办？
到那时候若再想分开，跟从身上割块肉有什么区别？
她到底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罢了，让他们去吧。
二哥既然提出半年的期限，必然是做过打算的。
何况，他们俩实在是太苦了，让他们先安安心心爱一场吧，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那二哥是打算跟你一起回黎城吗？”林溪想起来又问。
程芷摇摇头，“这边的项目已经落地了，临时找人接手不太现实。”
林溪啊了一声，“那你们怎么办？你在黎城的工作也定下来了，禾禾也在那边，总不能搬来北城吧？”
“当然不会，”程芷弯了弯唇，“我们说好了，我休息的时候会尽量抽时间过来见他。项目这边也不是日日都在忙，隔一段时间会有几天空闲，到时候他也会回黎城陪我。”
林溪听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本来时间就短，还不能朝夕相处。
“那你俩不成异地恋了？”
“有什么办法？我们都要工作、要生活啊。”程芷笑着说。
林溪沉默了片刻，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背，“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程芷反手扣住她的手，“谢谢你，溪溪。”
“我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
林溪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之前不是查到刘长生的妻女在北城么？刚刚医院那边盯梢的人说，刘长生他老婆去医院给她女儿拿药了。”
“真的？！”这对程芷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找到刘长生的妻子，应该就能查出收买杀害她父母的凶手了！
“千真万确，那对母女目前的住址我已经拿到了。我想着咱们正好都在北城，要不要去见见她？”
“当然要！”
*
汽车停在了一个城中村的巷子口。
保镖走在前面领路，程芷和林溪跟在后面。
村子里的楼栋基本都是握手楼，住在里面的人站在窗前就能跟对面楼层的人握上手。
屋檐滴着水，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拐了好几个弯，最终一行人停在一栋老旧的单元楼门口。
地址显示是在六楼。
老房子没有电梯，步行上去后，保镖率先敲了敲门。
见里面没有动静，保镖又再次抬手敲了几下。
“谁呀？”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看得出她很警惕，隔着门问话但就是迟迟不开门。
“街道办的，来登记常住人口，麻烦开门配合一下工作。”林溪大声说。
自然不能一上来就暴露身份，以免吓着对方。
听见这话，屋子里静谧了几秒，开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门被拉开。
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小心翼翼的脸。
“你们......”她打量了一眼他们的穿着，怎么看也不像街道办的人，“你们是谁？”
“你是于桂芝吧？”林溪接过话，“你别紧张，我们找你问点事，问完就走。”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于桂芝满脸警惕，“你们到底是谁？不说清楚我报警了！”
“别这么冲动，报警应该对你没有好处。”程芷说。
于桂芝闻言，微微皱起眉，这个女人的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下一秒，程芷摘了墨镜，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你......是你......”
“你果然还记得我。”
于桂芝瞬间面如土色，下意识就要关门，保镖眼疾手快挡住了她的动作。
“刘太太记性真好，不过五年前见过几次，居然还能记得我。”程芷淡淡笑着说。
当年父母出事后不久，她跟于桂芝见过面。
当时于桂芝带着女儿，跪在她面前，求她和解，求她放刘长生一马。
那样痛哭流涕的样子，程芷印象格外深刻。
后来连着好几天，于桂芝都会带着孩子来找她，每次都远远站在角落。
最后一次见面，是父母的葬礼。
于桂芝又出现了，牵着女儿站在殡仪馆门口的槐树下。
骨灰送去公墓的时候，她远远跪着，磕了好几个头。
再然后，程芷就没再见过她了。她也没想到，时隔五年，于桂芝竟然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于桂芝神色慌张，用力想要关上门，但保镖的阻挡令房门纹丝不动。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你不用这么激动，我们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闹到警局那里，吃亏的只会是你。”林溪说。
于桂芝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握着门把不吭声也不开门。
僵持之际，屋内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妈妈，是谁来了呀？”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儿从门缝探出脑袋。
她看着脸色不太好，嘴唇是偏乌青的颜色。
年纪约摸十岁不到，应该就是刘长生那个患心脏病的女儿了。
“你们是谁呀？”小姑娘歪着头，好奇问。
于桂芝慌慌张张将她往屋里拉，“香香，你先进去，妈妈跟阿姨有话说。”
“她们是妈妈的朋友吗？”香香有些不解，“怎么不让阿姨们进去坐呀？”
“阿姨们马上就要走，你听话，先进去。”
“哦。”
打发走女儿，于桂芝整个身体探出门，反手将门关上，满脸防备：
你们想问什么快点问，别吓到我家孩子。”
程芷开门见山：“收买刘长生开车制造意外，害死我父母的凶手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于桂芝脸色猛地一变，“......什......什么收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支支吾吾的语气，摆明了心里有鬼。
“你用不着打马虎眼儿，我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收买了刘长生。我还知道刘长生因此收了一大笔钱，你们夫妻俩就指着这笔钱给你女儿治心脏病。”
于桂芝显然没料到，程芷已经查到这么多了，“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于桂芝，我们既然能到这来找你，说明该查的不该查的我们都已经查到了。你与其浪费时间跟我们在这里打太极，不如尽早配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省得被我们查出来，到时候你再落个帮凶的罪名。”
林溪神色冰冷，言语带着隐隐的威胁，“只要你配合，那笔钱我们可以暂时不跟你追究，你也可以继续带你女儿治病。要不然，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于桂芝被这话吓得不轻，她虽然没接触过林溪，但也知道这帮人都是黎城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哪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可丈夫死之前也再三叮嘱过，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保不齐就会被那位老板报复。
她手心冒着汗，看着林溪嘴唇直发抖。
程芷看出她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把你跟你女儿的下落抖出去。”
“是不是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以后就不会再来找我？”
“当然。”程芷肯定地说。
“好......那我说......”
于桂芝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那场车祸的确不是意外，事发之前，有个人来找过长生。”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