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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厉川一身黑衣，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厉张狂的压迫感。
他眉骨锋利，目光落在程芷身上没有一丝温度：“谁给你的胆子，敢到这里来？”
程芷手心有些发凉。
当初在娄厉川手里濒死的恐惧感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她掐紧手心，没有吭声。
“我带岁岁来的，”沈图南迅速将她护在身后，“厉川，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她。”
听见这话，娄厉川突然笑了，意味不明地看着程芷：“本事挺大，上午老二前脚才刚走，下午就跟老三搭上了。无缝衔接也是被你玩明白了。”
“厉川！”沈图南皱眉呵止。
“怎么着？我说错了么？”娄厉川一瞬不瞬盯着程芷：“亏得老二为了护你费尽心力，没想到你还这么死性不改。”
程芷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她眉心微微凝起，刚要开口接话。
“跟我过来。”沈图南一把将娄厉川拉到了另一边。
“松手！”
楼梯口，娄厉川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拽皱的衣领，“老三，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挺有意思的。你是不知道里面躺的是谁么？居然护着伤你亲妹妹的凶手？”
“那女的到底有什么好啊？你一个，老二一个，跟他妈中了邪似的，就非她不可是吧？”
“知意要是知道你这么护着伤她的人，得有多伤心？有你这么当哥哥的？”
沈图南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到他面前。
娄厉川看了眼那支烟，又看了看他，最终没好气地一把接过。
沈图南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那根烟：
“当年那事儿，也不一定是她做的。你别对她那么大敌意。”
娄厉川吐出一口烟，哼笑道：
“出事前多少人亲耳听见她说要杀了知意的？没多久知意就摔下楼了，偏偏她还就在旁边，手上全是知意的血。”
“你告诉我，不是她还能是谁？”
“老三，你被鬼迷了心窍我不管，但别拿知意的事做文章，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面对他句句带刺，沈图南并不恼。
将身体往后微微靠着墙，他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可也确实没人看见她推知意下楼，监控也没有拍到，不是吗？”
娄厉川脸色有些沉，夹着烟，盯着他没吭声。
“知意是我妹妹，她弄成这样我也心疼，但也不能因此就随意错怪好人。”
“酒吧露台那个位置不少人出入，鱼龙混杂，就是有人推了知意再嫁祸给岁岁也不是不可能。”
他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娄厉川抽烟的手微顿，眯了眯眼，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图南微微笑起来：“我能知道什么？”
“别卖关子，老三，”娄厉川盯着他，“你要是知道什么，别瞒着我。”
“放心，我知道你对知意的事上心。”沈图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含糊说。
烟快抽完了，娄厉川朝走廊外看了眼。
程芷还站在病房门口，望着里面的沈知意发呆。
“别告诉我你对她真上心了？”娄厉川问。
沈图南笑眯眯地说：“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娄厉川看鬼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俩不是酒后乱性？你来真的？”
沈图南没否认，为什么不能来真的？
娄厉川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从小沈图南就跟程芷不怎么对付，这二十几年两人说过的话加到一起可能都不超过十句。
他是怎么莫名其妙对程芷产生兴趣的？难不成睡了一次就睡出感情了？
“不是，天底下是没女人了？你跟老二都非得一颗心吊她身上？”
“别怪哥没提醒你，老二对她的感情比咱们想象中都深，他是不会轻易放下的。你别自讨苦吃。”
沈图南没说话，笑吟吟的目光越过走廊再次落在程芷身上。
深就深呗，那又怎么样？
感情这种事，原本就是各凭本事。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还真不好说。
*
从医院出来这一路，程芷始终沉默。
上车后，沈图南系好安全带，没着急启动车子，“还在想知意的事？”
程芷回过神，没接他的话，只是问：“医生有说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吗？”
“这倒没有，只是说她最近脑电波比从前活跃了很多，有苏醒的迹象而已。”
沈图南看着她，“之后你要是再想来看她，随时叫我。有我在，厉川不会动你。”
程芷扯了下唇，她这会儿倒是没在想娄厉川会不会找她麻烦。
沈知意出事后，她离开黎城远去芬兰。
这五年都未曾踏足这座城市，当年的事也自然被她埋在心底。
如今再次见到沈知意，多年前那一幕也重新浮现在了脑海。
不管怎么样，沈知意的的确确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见人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她心里也有些难受。
“当年的事，你当真都想不起来了？”沈图南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他指的，是沈知意摔下楼的那晚。
程芷垂着眸，无声地摇了摇头。
的确想不起来，那晚她实在喝得太多了。
她只记得跟沈知意吵完架后，又回到包厢喝了好几杯洋酒。
再然后她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胸口闷得慌，想去露台吹吹风透口气。
走去露台后好像看见了沈知意，又好像还看见了其他人。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站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再醒来她已经在楼下，身旁是倒在血泊中的沈知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路过的客人尖叫说她杀人了，说她推了沈知意，接着她就被带去了警局。
在警局被审讯时她的酒基本已经醒了，但她什么都不记得，一问三不知。
最后是蔺家安排的律师将她保释出来，她马不停蹄赶去医院，想看看沈知意怎么样了。
结果刚到医院，就差点被娄厉川掐死。
如果不是奶奶挡在她身前护住她，她怕是已经死在五年前医院的那个过道了。
见她始终抿着唇低头沉默，沈图南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发颤发凉的手指。
“我相信你，你不会故意伤害知意。别担心，等知意醒了，一定能还你清白。”
他的手很冰，比她自己的还要凉。
程芷身体微微一顿，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拉开与他的距离，“谢谢。”
沈图南沉默看着她避嫌的动作。
僵在半空的手微微攥紧，收回手，他没再说话，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作者的话：沈知意的事是铺垫，明天蔺则延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