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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则延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可程芷听着却说不出的心痛。
早在得知真相那一刻，她就已经有了决定。
这几天她一直在拖延，以为不去看不去想就不用面对。
可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从中午等到傍晚，还是那样满心满眼都是她，但她却已经不能再回应他的爱意了。
她的心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堵得她喘不上气，千言万语哽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蔺则延见她沉默低着头，眉心微微蹙起，语气放得很柔：
“从北城回到到现在，你的状态一直不太对劲。到底怎么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程芷的心就更痛了。
紧绷的情绪几乎快要崩溃，她别过头，嗓音克制不住颤抖：“你别再问我了。”
蔺则延敏锐听出她声音不对，眉头蹙得更紧：“岁岁......”
“没有发生任何事。”程芷压下喉头的哽咽，强迫自己语气变得疏离：“我就是单纯觉得累，很累。”
蔺则延定定看了她几秒，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人搂进怀里。
“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吗？”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近乎冰凉的身体，他温柔的嗓音从发顶传来，“要不先休息一段时间，暂时别上班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柔，程芷眼泪汹涌，几乎快要决堤。
她多么想一直靠在他怀里，感受他毫无保留的爱意。
可她不能。
命运早已提前替他们做了选择，她跟蔺则延已经没有以后了。
程芷强忍着心口的刺痛，猛地抬手，用力将他推开。
力道不大，但无比决绝。
蔺则延猝不及防，身形微微一顿。
他有些讶异地盯着程芷，从复合到现在，程芷从来没有这样推开过他。
“跟别人没关系，我就是觉得累，很累。”程芷眉眼疏离，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这段时间我们别再见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蔺则延神情明显怔愣。
他眉心狠狠跳动了一下，心底浮起一抹莫名熟悉的恐慌。
五年前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分手前那一段时间，他们频繁为一些小事争吵。
有时吵架的理由甚至有些不可理喻，他很不解，拉着她问她为什么，问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吗？
当时程芷也是这样，说自己很累，不想跟他沟通。
这种逃避冷淡的方式如出一辙，蔺则延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重。
他脸色紧绷，紧紧盯着程芷有些苍白的脸，“什么意思？”
程芷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密密麻麻的苦楚，再睁眼时，眼底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爱意。
“意思就是，我们分手。”
空气骤然凝结。
蔺则延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神情难掩错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说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话落，蔺则延盯着她决绝的侧脸，长久的没说话。
久到气氛越来越压抑，压得程芷逐渐喘不上气。
他突然伸手，自然拿过她手里装着舞蹈服的袋子。
“你大病初愈，状态不好，别闹脾气。”另只手攥着她的手腕，他将她往副驾驶带，“上车，先送你回家。”
程芷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挣脱开他的手：
“我不用你送！”
“你听不懂吗？蔺则延，我要跟你分手！我的神智很清醒，也没有说气话，我就是要跟你分手！”
“分手！明白吗？”
动作里的抗拒格外明显，蔺则延深黑的眸子沉沉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无奈不解还有隐隐的怒火：
“原因。”
“没有原因！”
程芷舌尖发苦，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心口剜了一刀，“你真要追究的话，那就是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
“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累！”
说完这番话，程芷甚至能猜到蔺则延会如何暴怒，眼底会翻涌着怎样的怒火。
可他没有，他只是盯着她，忽而冷笑了一声：“之前不觉得累，突然就累了？”
“岁岁，这么拙劣的说辞，你觉得我会信？”
任何人说不爱他他都可以信，唯独程芷说的，他绝不相信。
他见过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见过她接吻时满脸依恋的神情。
她是爱他的，这一点他绝不怀疑。
五年前她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他信了，代价就是差点永远失去她。
这一次，他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程芷微微收紧手指，她深吸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的笑意：
“难道非要再一次，让你看见我跟别的男人躺在床上，你才肯信？”
此话一出，蔺则延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猛然怔住，脸色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程芷知道这话对蔺则延来说有多伤人，可不说这么伤人的话他根本不会轻易放手。
她抬起头，迎上他满是破碎绝望的眼，嘴角笑意更冷：
“我从来就没变过。我就是对感情不坚定，我就是这样随便又薄情的人。你明白了吗？”
说完，她伸手一把拽过他捏着手里的袋子，大步朝反方向离开。
她不敢停留，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心软。
然而在转过身那一瞬，眼泪瞬间决堤。
她挺直脊背，死死咬着唇，不敢抬手抹泪。
蔺则延就在身后，她不能让他看见。
就让他恨她吧，恨她薄情，恨她玩弄真心。
总好过让他知道更加残酷的真相，那样对他来说，就真的太残忍了。
*
回到庆源湾时，程芷进门的脚步有些虚浮。
“表姐，”乔以安第一时间迎上来，帮她接过手里的袋子，“你下班啦。”
程芷眼珠子转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今天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就过来蹭口饭吃。”
“是吗？”程芷牵了下嘴角，那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在笑。
乔以安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眼眶还这么红？”
“你哭过了？”她声音不自觉拔高，紧张问。
程芷不想陈姐跟禾禾担心，“没有，你小点声。”
但显然来不及了，陈姐走过来：“岁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程芷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今天上课太累，我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她拎着包错身要上楼。
“快开饭了.......”陈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你们吃吧，我暂时还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