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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油菜花田(第1/2页)
名为麦特的男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变成修女的丽莎，顿感时间如刀，将他们劈砍的不成样子。
“丽莎，你变成大姑娘了呢。”
丽莎哭泣道：“麦特哥哥，威廉哥哥呢？教会对他实行了好多次抓捕，可一直没抓到他，他现在还活着吗？”
丽莎非常痛苦，教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剿灭一支威廉军，砍下大人物的头颅送到他面前辨认。
丽莎只有20岁不到，天天看这些死人头怎么可能受得了，更何况还要从中辨认出自己的哥哥。
她想保护哥哥，有时候他想干脆随便找个人死人头认了，说这就是哥哥，这样教会就不会派人去杀哥哥。
可她怕自己认了，威廉已死的流言传出去，对哥哥的事业会产生影响，所以一直在纠结。
直到这次，她看见了麦特，这个村里很会照顾人的邻家大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哥他……已经死了，被我们埋在村子后的山顶，和他的妻子叔叔一起，埋在看得见山下油菜花地的地方。”
丽莎的眼泪大颗大颗流下，她哽咽着问：“麦特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细节。”
麦特缓慢诉说起来，原来当时威廉失去了妻子和舅舅，他将两人送上山顶埋葬，然后就不想活了。
他跑到神殿把殿主神官都杀掉，又跑到火刑架边杀了一个神官。
之后他被其他神官围着打，因为体弱，当时他就被打死了。
几个神官被打跑后，麦特被人们从火刑架上救下。
之后追杀神官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围着威廉的尸体，从爆发后的爽感变成事后的恐慌。
“我们以后怎么办？”
一个农民迷茫的问。
众人都开始颤抖，杀神官是什么后果他们很清楚，遭受极致的折磨后被火刑进化。
教会养着一支特殊部队，叫戒律军，他们随身携带大量刑具，专门折磨被抓捕的犯人，你能想到最残忍的刑法他们都会。
以前戒律军就来过他们村，将犯人一刀刀片了，片成一个骨头架子，还用圣光术给吊着命。
这个骨头架子坚持了好几天才死，给村民们极大的震撼，这会儿他们都怕的要死。
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灌木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回头，是隔壁村的村民，就是之前青壮追杀神官，跑到那个村子里杀人的村民。
这些村民手里拿着农具，背着包裹，看着麦特一行人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麦特愣住了。
“你们什么意思？”
村民们叹了口气道：“你们把我们村的殿主神官杀了，戒律军来了不会分辨是不是我们做的，只会把我们也处刑。
反正都要死，不如和你们一起干！”
原来，麦特他们的青壮跑人家村杀了神官后，人家也害怕后果，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寻思干脆趁机和教会爆了！
麦特当时就意识到了，他们被压迫到太惨，距离起义其实只差一个契机。
麦特当初就说道：“只靠我们这点人是活不了的，我们必须扩大起义规模。”
众人问怎么做，他说道：“我们立即分散开，50人一组，去把周围村庄的神官全部杀死！”
他要推众人一把，强迫大家加入起义！
起义军刚开始起步就是这样的，有强迫性，麦特的行为就是逼民造反。
但到后面，起义部队越来越多，开始有人看到希望，主动杀死村子里的神官，加入起义部队。
部队越来越大，大到一个阶段增长速度变慢了，起义军们发现他们需要打出一个朗朗上口的旗号。
起义军都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怎么办，麦特就站出来了。
“我们就叫威廉军吧，第一个反抗的人就是威廉。
而且我国有很多人叫威廉，我们村就有3个，隔壁村有5个，希望我们人人如威廉，能勇敢的站起来反抗教会！”
威廉是雷萨蒙德的贱名，类似狗剩二蛋之类的，起义军自称威廉军，会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举个大旗，我看教会的队伍都有自己的大旗？”
一个起义军问。
众人一阵寻思，最终选出了油菜花。
油菜花是雷萨蒙德种植广泛的农作物，部分油菜花还野化了，在野地里都能看得见。
在王权时代，雷萨蒙德王国的诗人会歌颂油菜花，因为这东西在年景不好的时候可以提供吃食。
但进入教会时代后，教会上层喜欢侮辱底层人民，说人民如同野地里的油菜花一样轻贱。
王权时代留下的文化印记，加教会羞辱的逆反心理，威廉军举起了油菜花旗帜。
接下来就是为期一年的全国性起义，麦特，这个本本分分的农民，在死亡的威胁下，带着数万起义军全国奔波。
他犯了很多错误，害死了不少人，但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最后成为最大的一支起义军领袖！
油灯里的火光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丽莎擦干了眼泪。
麦特叹了口气道：“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是我们没想到的，原来有这么多人都觉得这么活没劲，都想站起来反抗，都想换一个活法。
发展道后面，威廉军数量太多，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养活这么多人。
我们就寻思，要找一个地方种地，一边种地一边抵抗教会，就发现了六指涧。
哎，最后还是没守住，六指涧里的地都开好了，连一季粮都没来得及收，可惜了。”
丽莎红肿着眼睛问：“麦特哥哥，你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吗？教会会改写历史，禁止人谈论威廉军，几代人后就没人记得你们了。”
麦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丽莎，你还记得那首儿歌吗？”
丽莎点了点头，轻声哼唱起来。
“一条小路弯悠悠，通到我家肥地里，地里种着油菜花，风吹金浪哗啦啦。
叶子清嫩像妹子的脸颊，菜茎脆嫩似娃娃的胖脚，菜籽榨油香香滑，爸妈絮叨爱似花。
油菜花，油菜花，孩郎离乡也不怕，哪有油菜花哪有家。”
少女的嗓音清脆甜美，但在这个环境唱这首歌，伤感在两人心头弥漫。
麦特看着油灯道：“这首歌是王权时代流传下来的，教会禁不了他，也不能让所有人忘记我们。
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油菜花也会记得！”
3天后，王都神殿面前，数万王都人员围着一个巨大的火刑架，架子上用铁链绑着麦特。
他身上全是某种符文，那是至高殿主乔露斯亲自画的，说是可以让死去的人魂飞魄散。
戒律军士兵在火刑架下忙碌，他们将木柴和煤炭堆叠成特殊形状，以执行慢火长烧。
所谓慢火长烧，就是用小火不停灼烧一个人的身体，从脚掌开始一点点往上肢烧，等脚掌烧成灰，人都还活着。
火刑架身边还陪着两个神官，不停释放圣光术，以确保被行刑人员不会烧一半死。
火刑架从凌晨开始搭建，一直到中午12点才搭建好，这会儿教会的大员，下方观刑的人员也都到了，慢火长烧之刑即将开始。
“肃静！！肃静！！至高殿主要讲话！！”
神官大声呵斥，下方众人慢慢停止言语。
至高殿主乔露斯走上高台，对下方群众大喊。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叛军头子威廉即将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同样的，光之神仁慈，将给罪人洗清自己罪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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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看看威廉，你，要忏悔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火刑架上的人，想看看这位风云人物最后想说什么。
麦特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乔露斯。
这家伙满脸的得意，满脸的嘲讽，好像确定自己赢定了。
麦特想出言辱骂，但突然，他看见乔露斯殿主站立的大理石高台下，某个角落里，大理石间的缝隙中，那里居然有一朵小小的油菜花。
麦特一愣，随即笑了。
这孩子，教会全力根除油菜花，他居然在教会的核心领地生根发芽。
这里每天这么多教会人员来来往往，居然没一个人看见他，一种荒唐感和喜悦感充斥在他的内心。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淳朴，然后高声歌唱。
“一条小路弯悠悠，通到我家肥地里，地里种着油菜花，风吹金浪哗啦啦！！！”
观刑人员开始骚动，小声嘀咕起来。
至高殿主乔露斯则是面色难看，他要的是罪人惨叫忏悔，而不是如此释然的接受死亡，这不利于宣传。
“唱！我让你唱！”
他朝戒律军士兵使了个眼色，戒律军士兵立即点火。
火很小，慢慢烧，麦特的衣裤被烧掉了，然后他的脚掌被烧的漆黑，滋滋往外冒油。
麦特不唱了，闭着眼睛，大家以为他在忍受痛苦，都感叹此人不愧是叛军头领，脚都烧黑了还不叫，要换他们早就哭爹喊娘了。
乔露斯想听见罪人的惨叫，可随着时间推移，麦特始终不叫。
麦特就这么低垂着眉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火从脚掌烧到小腿，如此痛苦，正常人早就哭喊求饶，可麦特就像什么事没有似的。
乔露斯殿主脸色难看，他让戒律军士兵查看麦特的状态，戒律军士兵检查后说人还是活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叫。
“哼！！”
乔露斯殿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人不叫他还怎么宣传叛军头子的丑态。
他走了，但围过来观刑的人却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被火焰一点点啃食掉身体的麦特，内心震撼，他始终不叫，在此刻具备了某种神性！
最终，火焰没法控制，烧的越来越多，卖掉的身体彻底被烧毁，至始至终他都没发出一声嚎叫。
民间开始产生流言，说伤而不死是上天对罪大恶极之人的惩罚，伤而不疼是上天对好人的奖励。
不管如何，威廉死了，教会以为万事大吉了，在军事上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经文上。
教会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不允许谈论威廉军，以后新生儿不允许叫威廉，他们要将威廉和威廉军从历史上抹去。
一切都复原了，光之神的信仰依旧稳固，教会将光之神的荣光撒向全世界，直到永恒……
几个月后，丽莎抱着麦特的骨灰坛回到家乡，她的家乡已经被战火彻底摧毁，数十里地内杳无人烟。
丽莎找到自己家的废墟，顺着小路爬到山上，她看着山顶有好几百人，全是威廉军士兵，应该是残部，居然躲在这里了。
威廉军士兵看见丽莎的修女服，都站起身，紧张的握起武器。
“干什么呢，都把武器放下，只是个女人而已。”
这只威廉军残部的领袖，一个年轻男人说话了，威廉军士兵这才慢慢放下武器，但视线还是警惕的盯着丽莎。
丽莎无视了他们，走到山顶，来到三个石头堆前。
看着三个石头堆，丽莎神情恍惚，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兄弟们，休整的差不多了，把绑腿系紧，我们继续往南走！”
威廉军的领袖年轻男人大声吆喝，威廉军士兵动了起来，他们要寻找新的根据地，然后继续革命。
在一众成年人中，一个小男孩十分瞩目。
他头上绑着绷带，绷带渗血，应该是受过伤，他左腰挎着一把刀，右腰憋着一把斧，手上拿着支标枪当长矛用，背上还有一只小磅数弓。
这个小男孩才10多岁，身上却携带了这么多武器，他是这个时代孩童的缩影。
男孩将绑腿紧了紧，正要跟上部队走，看见丽莎动了。
她跪在地上，用手去挖泥土，然后集中石头过来，似乎是想将带着的骨灰盒埋葬。
男孩挠了挠头，走过去，也不说话，掏出斧头当做铲子，几下就把丽莎挖的坑扩开。
丽莎看了看男孩，朝他感激一笑，然后开始搬运石头堆叠坟墓。
男孩也搬运石头。
“威廉，走了。”
下到山腰的威廉军见男孩没跟上，大声喊叫起来。
名叫威廉的男孩回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追上你们！”
男孩在山顶到处跑，找石块回来，将坟墓慢慢完善。
最后一块石头堆好，男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泥巴都摸到额头上了。
“威廉！快点！”
山脚的威廉军又喊了一声。
“我要走了姐姐，你也快点走吧，晚上附近会闹鬼的。”
小男孩说完就往山下跑。
丽莎起身，站在4个坟墓边，威廉跑到山腰，山脚，和威廉军汇合。
威廉军的领袖，那个年轻男人蹲在威廉面前，用袖子仔细擦掉他额头染上的泥巴，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深入前方的油菜花田。
丽莎坐在4座坟墓边，风吹来，山下的油菜花田像海一样荡漾起波澜，他看着那支队伍，慢慢消失在远处田内。
……
几天后，威廉军残部在一条小河边驻扎，几个高层坐在杂草里议事。
“卢卡在东南方向招募人员耕种，我们要不要去投奔？”
“可以啊，去积蓄力量，然后重新回来革命。”
“好，那我们就去投奔卢卡，等积攒到足够的力量再回来革命！”
“就是我们的粮食有些不够，路上要打猎。”
众人一阵商量后，部队又重新上路。
年轻男人四处看了看问：“小威廉呢？那孩子又跑哪去了？”
一个士兵笑道：“他知道我们没粮食了，摸鱼去了，没事，这孩子机灵，他会追上我们的。”
河边，小威廉从河里游上来，他手里抱着一条大鱼。
上岸后他用草将鱼串起来，然后将衣服扭干，开始穿戴装备。
一切准备就绪，他正要去追大部队，突然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小威廉眨了眨眼，朝河边走去，刚刚是什么东西晃自己？
他在河边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弯腰，从河里提溜出一根长长的，通体未知金属的长矛。
这只长矛造型特殊，矛尖可以穿刺，也可以挥砍，男孩单手就能把他提起来，这让他感到疑惑。
“怎么这么轻？”
这么一大根铁，按理说自己应该举不起来啊，这是怎么回事？
小威廉搞不懂，单手捏着矛杆晃悠，矛尖甩的飞快，都出残影了。
“威廉！走了！！”
远处传来呼唤声，小威廉喊了句来了，不再研究这杆铁锚为什么这么轻。
他将大鱼挂在矛上，扛着矛朝大部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