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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行动起来
丹店后门。
「小方的事情是你向家里透露的？」
「老奴只是照例如实向掌门汇报小姐的近况，至于掌门反应如何，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回朱环娥话的是后门的老头，他虽称朱环娥为大小姐，可说话时的眼睛却专注在灵药上，连头也没抬一下。
朱环娥不悦，责怪他：「小方他每天早上都来帮你干活，你却要害他。」
老头却说：「小姐既然不想害他，又为何要收他为徒？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你——」这话说到了朱环娥的痛处。
「既然小姐您也有自知之明，就请莫再怪罪老奴，咱家大不如前，诸多事宜，自是要优先考虑门派，否则，小姐您难道真想与玄丹门斩断联系不成？你可知那样对掌门的伤害有多大，对玄丹门的影响又有多大。」
晨间的阳光从后门照进，落在老头那双沾满灵药血渍的手上，猩红无比。
「小姐您也知道，丹师之所以可以坐在雅致的丹房里炼丹，靠的是底下像我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整个玄丹门又有多少像我这样的人？大小姐您如果真的心善，还望看在多年勤恳为门派的份上，不要砸了我们这点可怜的饭碗。」
一个人和成百上千的人，这样的对比压在良心上，太过沉重。
朱环娥哑口无言，沉着脸回到楼上，却在走入丹房时，又想起老头的话。
他说的没错，玄丹门倘若衰败覆灭，会影响到太多人，其中又有多少曾经对她好的亲友更不得而知。
「师父，你怎么了？难道又是哪个家伙非要拜你为师？」
丹房里的方史随口一问，结果这话却无意间中伤某人。
朱珠喊道：「你是在说我吗？」
方史立马举手作投降状你自己对号入座的怪谁。
「你们俩呀。」朱环娥看着这俩闹腾的冤家，心情稍微好了些，但眉间仍是愁云未散，她知道，这是家里的人在催她回去了，如今朱珠一来，更让家中长辈看见了叛逆的影子，连带着她也不能再被纵容下去。
大家族的羁绊就像枷锁，使得朱环娥无法像寻常修士那般自在，更别提出世。
方史看出师父的忧愁，制住打闹的朱珠，过来坐到一旁。
「小方，师父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牺牲一个人来为数千人带来安定，值得吗？」
方史想了想，说：「这个问题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
「那依我看，不值。」
「为什么？」朱环娥抬头，注视向他。
「如果问题可以靠牺牲一个人来解决，那剩下的几千人都在干吗？」
「因为——总有许多这样的事情，就像家族的结亲丶拜师，可以换来其他人的安定。」
朱环娥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连朱珠也察觉到了。
她带着愧疚问：「朱姐姐，是不是我爹爹和大伯那边找你麻烦了——」
「没。」朱环娥又撑起一丝笑，反过来安慰她。
却在这时，方史直言：「狗屁的安定。」
多少功朝伟代覆灭消亡，有哪个是靠所谓的结亲能阻止的？求和之法从来都不是拯救绝境的底牌，一直都是对灭亡的宣告。
朱环娥和朱珠顿时都看向方史，尤其是朱珠说道：「你这家伙孜然一身轻轻松松，口气倒是不小，又哪里知道门派经营的难处。」
方史毫不留情的回怼道：「至少我无法从满脑子想着把自己女儿卖出去巴结别人的家伙身上看见什么高瞻远瞩和底气魄力。」
「可门派衰灭，其下门人总会遭到过往仇人的报复，哪怕是刚出生的小孩，也同样要受到牵连。」
朱环娥说到底，还是过不去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但方史就明朗多了，直接问：「敢问师父，玄丹门门下的多数人，难道都是丹师吗？」
「不，大多只是干活的佣人。」
「我想也是，师父您好心，这所谓的数千人肯定也是把底层佣人算了进去。」方史两手一拍，「那问题不就好办了，于那几千人而言，玄丹门是不是玄丹门重要吗？哪怕是玄刀门丶玄剑门，于那些佣人而言，不照样是帮佣干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谁也不要牺牲，大家一起想办法，好好的生活下去。」
「唉——」朱环娥面对如此想当然的天真回答，只能作叹一声，不再抱着侥幸。
好好生活下去，试问谁不想如此，可那又谈何容易，玄丹门世代修行丹道，于此之上底蕴最足，倘若在丹道上都无法延续辉煌，那落败到其他门道里又怎可能崛起？
强龙尚且难压地头蛇，别看玄丹门身为丹道大家威风八面，可若脱离了丹道，又能拿出什么底气和其他门道上的家族叫板。
「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我不讨厌你的观点。」朱珠对方史最后评价一句，然后就追出门安慰姐姐去了。
丹房中顿时独留方史一人，静静思考。
良久，他才望着天花板，自语道：「环境，还是差一个环境。」
师父也好，黄大小姐也罢，还有朱珠丶曲梅，乃至他的发小洛河，还有许多其他人。
好似有什么力量在逼着她们违背意愿，这和近些年来不断增多的灾情脱不了干系，日子不景气，混帐事就少不了。
「看来悠闲的日子得结束了。」
午后，方史趁着空闲，去了趟兵部，等了半个时辰，才好不容易见到人。
「听说你找我，方小师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提。」斐轩歌一入帐中便说。
就凭方史救了他许多弟兄手下的性命，只要他不提违背原则的要求，斐轩歌都能尽心照办。
然而听完方史的要求后，斐轩歌却有些不理解，倒不是这样的要求有多困难，只是他想不明白缘由。
「方师弟，你要是想建功立业，我大可保举你进我们兵部，以你那身过人气力，大有可为之处，又为何要去那山野中受苦呢？」
说是受苦都是好听的，换做其他人，他可能都要直接问为什么想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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