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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落难亡国公主×偏执丞相掌心宠37(第1/2页)
庄毅哲垂眸看着跪在阶下的周侍郎,一字一句清晰宣判:
“奉旨调任,削去户部侍郎一职,连降三级。从四品京官贬为七品偏远郡县县令。
限三日之内携家眷离京赴任,逾期以抗旨论处,绝不姑息。”
“扑通”一声,周侍郎双膝重重跪地,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调令。
纸面轻飘飘的,可落在他掌心,却重逾千斤。
从风光无限的京城四品侍郎,一夕沦为偏远蛮荒的七品小官。
他跪在青石板上久久无法回神,双腿早已麻木,直到贴身小厮上前搀扶,才勉强站起身来。
抬眼望向门外,街边的早点摊已然开张,白汽袅袅升腾,清甜的面食香气随风飘散。
可这般寻常暖意落入他眼中,只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失魂落魄转身回房。
内室之中,周夫人早已哭得双眼红肿,瘫坐在床沿边,手里攥着的锦帕湿得拧出水来。
见他进门,她踉跄起身扑上前,声音嘶哑颤抖:“老爷,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官职怎么说贬就贬了?”
“没弄错。”周侍郎的声音沙哑无力,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去求了陈大人、李大人。”周夫人抓着他的衣袖,满眼哀求。
“他们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敷衍推脱……没人肯帮忙。老爷,你去求求庄丞相,去求陛下开恩,我们不能去那种蛮荒之地啊。”
“没用的。”周侍郎抬手将那张调令重重拍在桌案上。
“没人敢帮我们求情。是庄毅哲的意思。前日学堂里你女儿当众嘲讽捻柔,辱及丞相夫人,那孩子回去定然尽数告知了庄毅哲。他这是在震怒追责。”
周夫人浑身一颤,哭声骤停:“就、就只是几个孩子随口拌了几句嘴?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你根本不懂庄毅哲的性子。”周侍郎猛地抬眼。
“满朝文武谁不知,庄毅哲冷静自持、城府深沉,从不与人结私怨。可他唯独两样逆鳞碰不得。
一是朝堂社稷,二是妻儿家人。你女儿当众羞辱他的发妻、欺负他的掌上明珠,你觉得他会忍下这口气?”
周夫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终于想起那日女儿从学堂回来,得意洋洋复述嘲讽庄捻柔的话,彼时她不仅没有制止训斥,反倒笑着纵容。
那时不以为意,如今却换来满门倾覆。无尽的悔恨将她淹没,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再也哭不出半点声音。
当夜,周府灯火通明,阖家连夜收拾行囊。一箱箱古籍书卷被匆匆捆绑打包,偌大的府邸只剩一片仓促狼藉。
离京那日,天色漆黑。
周夫人扶着失魂落魄的女儿登上马车,周侍郎立在朱红大门前,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这座住了数十年的宅邸。
庭院深处石榴树枝繁叶茂,累累红果缀满枝头。只是满院繁盛,从今往后再与他无关。
“走吧。”他弯腰踏入马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所有过往风光。
车轮滚动。经过丞相府时,周夫人抬手掀起一角车帘。
沉沉晨色里,相府朱门紧闭,两尊石狮静静伫立。她看了良久,眼底最后一丝泪水已然干涸,只剩满心荒芜,缓缓放下车帘,再无波澜。
经此一事,京城学堂之中无人再敢对庄捻柔半句非议。
往日里对她心存嫉妒的世家同窗,如今再见她皆是满脸恭敬,温温柔柔唤一声“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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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周家母女离京那日,庄捻柔心头微动。她让贴身侍女小荷,将自己珍藏的桂花糖分出一半送去周府,算作最后的道别。
小荷空手折返,轻声回禀:“小姐,周家已经没人了。邻里说天未亮便赶着马车离了京。”
庄捻柔轻轻点头,没有半分快意,只将余下的桂花糖收好,摊开母亲为她置办的《女训》静静翻阅。
春日暖阳透过窗棂落在她稚嫩的侧脸上,看了寥寥数页,困意袭来,她身子一歪便伏在书卷上沉沉睡去。
陆晚缇端着温水走入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伏在书页上,眉眼恬静,唇角还沾着细碎的桂花糖渣。
她放轻脚步上前,抽出压在女儿脸颊下的书卷,拭去她唇角的糖屑,又俯身将熟睡的女儿轻轻抱起放到软床上,掖好锦被。
庄捻柔在睡梦中小小翻身,软糯呢喃了一声“娘”,便再度沉入梦乡。
陆晚缇坐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眼底盛满温柔暖意。
可她不知道,相较于女儿学堂里明面上的纷争,儿子庄琛安在国子监遭遇的风波,更为隐晦阴诡,步步藏刀。
京城国子监坐落于城东南一隅,占地广袤,殿宇巍峨。
能踏入此地求学的学子皆是名门世家子弟、朝中重臣后裔。庄琛安身为当朝丞相嫡子,自入学起便稳居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他天资卓绝,勤勉好学,历次岁考月考稳居榜首,所作的时文策论常被祭酒亲自誊抄,张贴在回廊壁上供学子观摩。
同窗争相抄录,人人赞叹。
可盛名之下,暗流汹涌。一众世家子弟被庄琛安稳稳压过一头,心底的敬佩渐渐被嫉妒与不甘取代。
众人表面恭敬有礼,背地里却暗自抱团,伺机寻他的错处。
那日傍晚,暮色四合。国子监学子尽数散学离去,偌大校园渐渐沉寂。
庄琛安背着厚重的书箱,独自走在悠长回廊上。空旷的院落里,唯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廊间轻轻回荡。
行至半途,他脚步骤然一顿。垂眸看向肩头的书箱系带,漆黑的眸光微微一沉。
晨起离家时,他为保书箱稳妥,特意将系带系成紧实的双死结。
可此刻,背上的系带松散凌乱,已然变成了极易松开的单活结。
有人趁无人之际,动过他的书箱。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打开书箱。书还在,笔墨还在,最底下多了一个油纸包。
他拆开,里面是一枚铜制印章,上面刻着编号——国子监的通行印信,每枚编号对应每个监生。
如果印章不对,说明人不对。这枚印章的编号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他们想把他赶出去。
庄琛安把印章拿起来看了看,记住了编号,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他没有声张,背着书箱回了家。
第二天,他到国子监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他先去了那几个人的书箱存放处。
他知道他们每天到得晚,半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他把那枚印章放回了它主人的书箱里。
午后,一名监生匆匆跑进祭酒的书房:“祭酒大人,不好了?有人在书箱里发现了几枚印信,不是他们自己的。”
祭酒放下笔,眉头皱了起来:“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