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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落难亡国公主×偏执丞相掌心宠13(第1/2页)
他把马拴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提着一盏灯笼,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灯笼的光一摇一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烟。
三叔公家、四伯公家、村长家、还有那些在他爹摔断腿时袖手旁观的人家、在他娘病重时冷眼相待的人家。
在他妹妹病得快死时见死不救的人家,他一家一家地走,灯笼的光一家一家地亮。
三叔公家的门开了。开门的年轻人他不认识,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青布衫子,揉着眼睛问:“你找谁?”
“找三叔公。”
年轻人回头喊了一声,屋里传来咳嗽声,好一会儿才见一个老人佝偻着背走出来,头发白完了,眯着眼看了庄毅哲好一阵,嘴唇哆嗦着,没认出来。
“你是谁?”
“庄毅哲。”
三叔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扶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庄毅哲站在门口,灯笼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雪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三叔公,我爹摔断腿那年,我来找过你,想拿回我家的粮食。你说村里的粮食不够分,让我自己想办法。最后怕我继续讨粮食,找人砸了我家。”
三叔公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年轻人慌了,上前扶住他,眼睛却一直盯着庄毅哲,满眼都是惊惧。
庄毅哲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灯笼一晃一晃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笃笃地响。
四伯公已经瘫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嘴歪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看见庄毅哲进来,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进花白的鬓角里。
庄毅哲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片刻,把灯笼举高了一些,火光跳动着,照在四伯公那张歪斜的脸上。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村长家换了人,老村长几年前就死了。庄毅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灯笼的光照在那扇褪了漆的木门上,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没有敲门,转身走了。
村里的人都醒了。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有人站在院子里远远地望,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
没有人认得出这个穿着黑色便服、提着灯笼的年轻男人,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们赶出村子的少年。
那个跪在药铺门口借钱、被他们当面羞辱、眼睁睁看着妹妹病死却无能为力的少年。
有人跪了下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在路边,磕头求饶。
有的喊丞相大人饶命,有的说当年是他们不对,有的说看在同族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庄毅哲没有停,看着村人都出来,抬手一挥,无数的火箭向村庄的房屋射去,很多整个村庄都烧了起来,村民们个个都抱头痛哭,嘴里说着,这都是报应。
七七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投在陆晚缇的脑海里,像在放一场很老很老的电影,画面泛着黄,边角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水汽。
【宿主,其实不怪他狠心,他父母当时也是挺有钱,做了小生意,村里人眼红,联手一起对付他家。
他从村里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妹妹那根银项圈。他把项圈卖了凑盘缠,一文钱掰成两半花,从青石村到清河镇走了整整一个月。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河水。到清河镇的时候,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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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缇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他是怎么遇到陆闻浩的?”
【陆闻浩在路边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饿晕了,陆闻浩把自己仅剩的半块干粮喂给他,又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他。
两个人在破庙里住了下来,白天一个去私塾一个去卖字,晚上挤在一起取暖。】
“那时候我好像也在清河镇?”
【你刚到清河镇不久,你父亲要在清河镇开分号,你是来帮忙的。
你在街边看到陆闻浩在卖字,让丫鬟去买了十张,多给了银两。后来你又听说了庄毅哲的事,他住在那座破庙里,妹妹刚走不久,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你让管家给他送去了银两,让他安心备考。你不知道的是,庄毅哲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破庙,也不是在街边。】
“在哪里?”陆晚缇的声音很轻。
【在城外的渡口。那天你从外地回来,坐船到清河镇的码头。
你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上别着一支白玉簪,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山。庄毅哲那天正好在渡口扛货,他蹲在码头边等着卸货,抬起头就看见了你。】
陆晚缇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七七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庄毅哲这个人,心思深,藏得住。他不像陆闻浩那样温润如玉,他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他喜欢你,从渡口第一眼就喜欢了,但他不能说。因为你资助了陆闻浩,你的目光在陆闻浩身上。
你给他送银两、送冬衣、送药材,也给他送。但他知道,你是看在陆闻浩的面子上。他只是陆闻浩的同窗,捎带着的。】
“那三年,我们常常在一起。”陆晚缇接过话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你带好吃的去破庙,陆闻浩和你说话,庄毅哲在旁边泡茶。他泡的茶你总是很喜欢,你说好喝。
你不知道他为了泡好那壶茶,练了多少次。他去茶铺买最便宜的茶叶,一遍一遍地试水温、试投茶量、试出汤的时间。
他用的是最差的茶,泡出来的却是最好的味道。】
“后来呢?”
【后来你嫁给了陆闻浩,庄毅哲没有来,他让人送了一份贺礼,是他攒了半年俸禄买的一块玉佩。白玉的,雕着一朵兰花,和他的名字没有关系。】
七七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宿主,他不会说,不会求,不会闹。他们只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里,压一辈子。】
陆晚缇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房间暗了下来,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照在墙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七七,明天早上,我给他做碗面。”
【什么面?】
“长寿面,他明天生辰。”
七七没有应声。陆晚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