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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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老周(第1/2页)
    老周的门，没有锁。
    沈夜推开门的时候，门内，亮着一盏灯。
    灯，是很旧的白炽灯。
    灯下，是一张很旧的办公桌。
    桌上，摆着一台很旧的电脑。
    电脑，开着。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一行的代码。
    代码，是沈夜看不懂的。
    他走近，站在屏幕前，一行一行地看。
    看了很久。
    他说，这是深渊游戏的源代码。
    他说，是第一版。
    他说，老周，写第一版的时候，坐在这里。
    他说，他写完了，没有关电脑。
    他说，电脑，一直开着。
    他说，一直开到现在。
    林小雪站在门口，说，开到现在。
    她说，多少年了。
    沈夜说，深渊游戏，开服，多少年。
    他说，就开了，多少年。
    他说，这台电脑，从来没有，关过。
    他说，老周，走的时候，没有关。
    他说，老周，回来过吗。
    他看向屏幕。
    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上次登录，三年前。沈夜说，三年前。
    他说，老周，三年前，回来过。
    他说，三年前，他坐在这里，开过这台电脑。
    他说，三年前，他登录过深渊游戏。
    他说，三年前，是深渊游戏，第一次，出事的时候。
    他说，也是我，爸，失踪的时候。
    他站在屏幕前，很久没有说话。
    他说，三年前，深渊游戏，出了一个大bug。
    他说，那一次，全服玩家，都掉了线。
    他说，那一次，有人，在论坛上说，深渊游戏，活了。
    他说，那一次，我第一次听见深渊意志这个名字。
    他说，那一次，我爸，也失踪了。
    他说，那一次，老周，回来过。
    他说，他们两个人，前后脚。
    他说，我爸失踪的那天，老周，来过这里。
    他说，老周，在这台电脑上，登录过。
    他说，老周，在深渊游戏里，删过一段东西。
    他说，他删的，是什么。
    沈夜伸出手，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上，滚出一行一行的日志。
    日志，一行一行地往上滚。
    滚到三年前的那一天。
    日志，停住了。
    日志上，写着。
    登录，老周。
    删除，零号序列，残影。
    删除，完成。
    退出，老周。
    沈夜看着那几行日志。
    他说，老周，三年前，删了零号的残影。
    他说，零号，还有一个残影。
    他说，残影，是什么。
    他说，是零号，留在深渊游戏里的，最后一段代码。
    他说，老周，把那段代码，删了。
    他说，删了之后，零号，就真的，从深渊游戏里，消失了。
    他说，可是零号还在。
    他说，她还在核心，等我。
    他说，那老周，删掉的，是什么。
    屏幕上，日志的下面。
    又滚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被删除内容，已备份。
    备份位置，本地磁盘。
    沈夜说，备份，在本地磁盘。
    他说，就在，这台电脑里。
    他弯下腰，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是空的。
    文件夹的名字，写着，备份。
    沈夜说，备份文件夹是空的。
    他说，老周，把备份拿走了。
    他说，他把零号的残影，备份好，然后，带走了。
    他说，他带走，去了哪里。
    林小雪说，他带走，就说明。
    她说，他还想，用那段代码。
    她说，他删，是为了，不让深渊意志，找到。
    她说，他备份，是为了，留着自己用。
    沈夜说，老周，要零号的残影，做什么。
    他说，他要那段代码，做什么。
    林小雪说，也许。
    她说，他要做一把钥匙。
    沈夜说，钥匙。
    他说，什么钥匙。
    林小雪说，深渊游戏，的门，一直在。
    她说，可是门锁着。
    她说，进去的人，出不来。
    她说，老周，写深渊游戏的时候，留了一扇门。
    她说，那扇门，是后门。
    她说，后门的钥匙，就是零号。
    沈夜说，零号，是后门的钥匙。他说，零号，是老周，亲手写的。
    他说，老周，写她，就是为了，当钥匙。
    他说，老周，写她，就是为了，锁门。
    他说，老周，写她，就是为了，开门。
    他说，零号，从头到尾。
    他说，都是一把钥匙。
    他说，她不是一个人。
    林小雪没有说话。
    沈夜站在屏幕前，很久没有说话。
    他说，可是，她有名字。
    他说，她想要，一个名字。
    他说，她在赌场里，押上自己的名字。
    他说，她在镜宫里，照着镜子。
    他说，她会哭。
    他说，她会笑。
    他说，一把钥匙，不会哭。
    他说，一把钥匙，不会笑。
    他说，她不是钥匙。
    他说，她是一个人。
    他说，老周，写她的时候，没有想让她，成为人。
    他说，可是，她自己长成了人。
    他说，她长出自我意识的那一天。
    他说，她想要一个名字的那一天。
    他说，她就已经，不是钥匙了。他说，老周不懂。
    他说，老周，只会写代码。
    他说，他写了一个，会哭会笑的东西。
    他说，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林小雪说，那零号的残影呢。
    她说，老周，带走的那段代码。
    她说，还要不要，找回来。
    沈夜说，要。
    他说，那段代码，是老周，从深渊游戏里，删掉的。
    他说，那段代码，是零号，留在深渊游戏里的，最后一段。
    他说，那段代码，可能，藏着零号，真正的名字。
    他说，也可能，藏着，深渊游戏，后门的地址。
    他说，我要，找到它。
    他说，我要，把它，带回给零号。
    他直起身，看向屏幕。
    屏幕上，日志，还在。
    日志的，最下面。
    有一行，很小的字。
    那行字是，老周，给沈夜的留言。
    沈夜，看着那行字。
    他，点开。
    留言，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是，小夜，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看见那扇门了。那句话是，那扇门，不是，深渊游戏。
    那句话是，那扇门，是双开的。
    沈夜站在屏幕前。
    看着那句话。
    很久很久。
    他说，双开的门。
    他说，一扇是深渊游戏。
    他说，另一扇是什么。
    留言的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
    另一扇门在你身上。
    沈夜说，在我身上。
    他说，什么意思。
    林小雪说，你的左手。
    她说，你的手背上。
    她说，那道绿纹。
    沈夜抬起左手。
    手背上那道绿纹。
    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绿纹旁边那片银灰色的印记。
    也在发亮。
    印记旁边那个浅浅的印子零号。
    也在发亮。
    沈夜说，我的手背上。
    他说，三个标记。
    他说，连接深度。
    他说，代码碎片。
    他说，零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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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哪一个是门。
    林小雪说，都是。
    她说，三个标记。
    她说，是三把钥匙。
    她说，连接深度是门的锁。她说，代码碎片是门的轴。
    她说，零号的名字是门的把手。
    她说，三个标记齐了。
    她说，门就开了。
    沈夜站在屏幕前。
    看着自己的手背。
    很久很久。
    他说，三个标记齐了。
    他说，门就开了。
    他说，我手背上。
    他说，已经有两个了。
    他说，连接深度。
    他说，代码碎片。
    他说，还差一个。
    他说，零号的名字。
    他说，她的名字。
    他说，在深渊意志那里。
    他说，我要去取。
    他说，取回来。
    他说，门就开了。
    他说，这就是老周留给我的路。
    他说，老周删了我的记忆。
    他说，他让我从零开始。
    他说，他让我重新走一遍。
    他说，他让我走到这里。
    他说，他让我看见这句话。
    他说，他让我知道。
    他说，那扇门是双开的。
    他说，一扇是深渊游戏。
    他说，另一扇。
    他说，是回家的路。
    他抬起头。他说，老周。
    他说，你写了深渊游戏。
    他说，你写了零号。
    他说，你写了那扇门。
    他说，你到底是谁。
    屏幕上。
    留言的最后。
    又浮出一行字。
    那行字是。
    我是沈一舟。
    沈夜站在屏幕前。
    看着那五个字。
    很久很久。
    灯座的光一跳一跳。
    他说，老周。
    他说，是我爸。
    他说，我爸就是老周。
    他说，写深渊游戏的人。
    他说，写零号的人。
    他说，删我记忆的人。
    他说，留我备份的人。
    他说，都是我爸。
    他说，他不叫沈一舟。
    他说，他叫老周。
    他说，他用老周的名字。
    他说，写深渊游戏。
    他说，他用沈一舟的名字。
    他说，做我爸。
    他说，两个名字。
    他说，一个人。
    他站在屏幕前。
    很久很久。
    他说，爸。
    他说，你到底在哪里。
    屏幕上。
    留言的最后一行。
    慢慢地浮出来。
    那行字是。我在门的那一边。
    我等你开门。
    我等了三年了。
    老周的办公室里，除了那台旧电脑，还有一样东西。
    桌子的一角，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的沈一舟。
    另一个，是更年轻的老周。
    他们站在一台电脑前，都笑着。
    沈夜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他说，原来，我爸和老周，真的认识。
    他说，他们年轻的时候，一起写过代码。
    他说，这台电脑，是他们一起写的。
    他说，深渊游戏，是他们一起写的。
    他说，我爸，不是失踪之后，才认识老周的。
    他说，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
    他说，那老周是谁。
    他说，他是我爸的朋友。
    他说，还是，我爸的，另一个名字。
    林小雪说，你觉得呢。
    沈夜说，我不知道。
    他说，他删了我的记忆。
    他说，我记不得老周。他说，我只记得他留下的那句话。
    他说，我在门的那一边等你。
    他说，我等了三年了。
    他把相框放回桌角。
    他看向屏幕。
    屏幕上留言的最后一行还在。
    那行字是我是沈一舟。
    沈夜说，老周是我爸。
    他说，他用两个名字。
    他说，一个名字写深渊游戏。
    他说，一个名字做我爸。
    他说，两个名字一个人。
    他说，可是他为什么不用真名。
    他说，他为什么要叫老周。
    林小雪说，也许。
    她说，他不想让深渊意志知道。
    她说，深渊游戏是老周写的。
    她说，深渊意志是老周写的。
    她说，深渊意志醒了之后。
    她说，第一件事就是找它的创造者。
    她说，它想知道它是谁写的。
    她说，它想知道它为什么被写。
    她说，它想知道它的钥匙在哪里。
    她说，老周不让它找到。
    她说，所以老周叫老周。
    她说，所以沈一舟失踪了。她说，沈一舟失踪是为了躲深渊意志。
    她说，老周留下是为了守深渊游戏。
    她说，一个人两个名字。
    她说，一个躲一个守。
    沈夜站在办公室里。
    很久很久。
    他说，我爸。
    他说，为了躲深渊意志。
    他说，把自己藏了起来。
    他说，把名字藏了起来。
    他说，把记忆藏了起来。
    他说，他连我都藏了起来。
    他说，他删我的记忆。
    他说，他让我从零开始。
    他说，他让我重新走一遍。
    他说，他让我走到这里。
    他说，他让我看见这句话。
    他说，我是沈一舟。
    他说，他到底是想让我找到他。
    他说，还是想让我忘了他。
    林小雪说，他想让你找到他。
    她说，他留了这句话。
    她说，他留了那扇门。
    她说，他留了回家的路。
    她说，他想让你找到他。
    她说，他想让你带他回家。
    沈夜站在屏幕前。
    看着那句话。他说，我是沈一舟。
    他说，爸。
    他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伸手。
    手指落在屏幕上。
    落在那句话上。
    屏幕上。
    那句话下面。
    又浮出一行小字。
    那行小字是。
    小夜。
    你走到这里。
    说明你已经。
    准备好了。
    沈夜说，我准备好了。
    他说，我准备好去门的那一边了。
    他说，我准备好去找你了。
    他说，我准备好回家了。
    屏幕上。
    那行小字慢慢暗下去。
    暗到最后。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
    那行字是。
    门在你身上。
    沈夜低头。
    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三个标记。
    同时亮起来。
    他说，门在我身上。
    他说，我就是门。
    他说，我就是那扇双开的门。
    他说，一扇是深渊游戏。
    他说，另一扇是回家的路。
    他说，我要开门。
    他说，我要带着零号。
    他说，带着林小雪。
    他说，带着书。
    他说，走进回家的那扇门。他转身。
    他走出老周的办公室。
    走廊尽头。
    黑暗里。
    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来。
    那个声音说。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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