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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去夜总会其实就是干保安的，十几年前的时候，夜总会的环境还没有现在那么好，经常出现一些打架斗殴，甚至持刀砍人的事情，所以老黑为了维持夜总会的秩序，就聘请了很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在夜总会里维持秩序，说是保安，其实实际上就是打手，因为我在工地干了一段时间力气活，所以身上有劲儿，看上去也壮实，所以，我那个朋友当时就介绍我过去，干保安的。”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安静听着，没有打扰。
年福利接着说道：“在夜总会里的工作，其实是我干过最轻松的一份工作了，而且赚得还很多，虽然经常碰上一些不讲道理的顾客，但是比起在工地，那简直轻松太多了，所以，当时家里盖好了房子之后，我就把其他工作都辞了，打算在夜总会继续干下去。”
“后来，家里真的盖好了房子，我在夜总会也稳定了下来，一开始我打算在这里干个几年，凭着救下老黑的这份恩情，在夜总会里我可以过得很舒坦，然后过个几年，手机有钱了，就离开这里，想办法找份正当工作，或者攒点儿钱，做点小生意，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这个时候，夜总会发生了一起持刀砍人事件。
我无意之中我替老黑挡了一刀，就是从这个事情之后，我和老黑，我们两个就这么认识了。”
说到这儿，年福利掀开了右手的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
“这就是当时我替老黑挡下的那一刀，医生说这一刀砍的很深，如果再深一些，这个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所以，也就是因为这一刀，我在老黑那里，留了名。”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了过去，果然在年福利的右手手臂上发现了一条狰狞的伤疤，而且，也可以看得出来，伤疤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依旧很明显，显然，当初受伤很重。
“后来呢？你认识了老黑，你作为他的救命恩人，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钟意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倒是一愣，他也的确没想到警察会这么问，虽然的的确确就是那么回事儿。
而对于钟意而言，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与其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接一些。
随后，年福利反应了过来，便开了口：“后来，我伤好了之后，老黑就给我升了职，让我负责整个夜总会的安保工作，不用再和其他工人一样做着每天巡视的底层活，我每天是就坐在办公室里，负责这些安保人员的分工。”
“然后呢？”钟意接着又问道。
很显然，年福利一定不只得到了这么一点好处，否则他也不会来到京州市，更不会认识刘平，参与到他们的犯罪集团当中。
而听到钟意的话，年福利也没有犹豫，直接开了口：“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安安稳稳地待了一年，其实我知道，即便老黑给我升了值，他对我也并不信任，把我放在保安处，就是因为这个地方能接触到他背后的那些事儿，却又不会直接参与进去，那个时候，老黑是在观察我，也是在试探我有没有二心。
大概就那么一年的时间，忽然，有一天老黑找到我，他问我想不想赚钱？”
说到这儿，年福利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无奈。
“我怎么可能不想赚钱呢？我好不容易从山沟里走出来，就是为了闯一闯，闯出名堂，而且，那个时候，我认识了我的妻子，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给她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我当然想赚钱，而且我还想赚大钱。
老黑听到我的意思，就告诉我，他可以带着我赚大钱，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老黑所说的赚大钱，其实就是卖淫和贩毒。”
卖淫和毒品。
果然，他们这些人的犯罪方式，都是一连串的。
“继续。”季惟舟淡声提醒。
年福利没有浪费时间，继续说道：“一开始，老黑也只是让我接触卖淫的事情，因为他手里有两个夜总会，而且还有两个酒吧，所以他手里有足够的资源，而我参与到这里面的时候，他的夜总会和酒吧之间，其实已经有一个十分完整卖淫网络，而老黑之所以让我进去，就是因为他怀疑他的内部有人是内鬼，他需要一个可信的人，帮他把这个内鬼揪出来，所以，他就选中了我。
后来，我也的确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找到了那个人，他的卖淫网络再次顺利的运行了起来。”
“那个内鬼呢？是什么身份？”钟意眉心微蹙，问道。
闻言，年福利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是一名卧底警察，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一名警察。在夜总会里负责管理资金的。”
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凝重了起来。
“然后呢？你们怎么处理的那名内鬼？”
“老黑把那个人杀了，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年福利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对面两个警察的怒火。
而忽然，钟意重重拍了下桌子。
吓得年福利浑身一抖。
钟意深吸了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开口道：“接下来，我们会有同事来负责这件事情的调查，你最好一五一十的说明白那名警察的情况，听明白了吗！”
钟意声音冷厉，神色更是冷得吓人。
年福利闻言，立刻点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片刻，钟意深吸了口气，才又接着问道：“既然再次运行了起来，那么，他让你在卖淫网络里负责什么内容？”
年福利看着这两名警察已经没了方才的怒意，这才放下心来。
他如实回道：“一开始他只让我们做牵线搭桥的事情，因为我在夜总会工作的时间久，而且一开始的工作是保安，所以对于很多顾客的身份都十分的熟悉，很多顾客也都认识我，所以老黑就让我做中间人，负责介绍和牵线搭桥。”
“后来呢？”
“后来慢慢的，等我熟悉起来之后，老黑就将整个卖淫网络，交到了我手里。”
也就是说，当初年福利，掌控着老黑手底下整个卖淫生意网。
而如果老黑手底下有这样的生意，那么目前他们所调查的犯罪集团呢？是否也涉及到了卖淫的犯罪活动？毕竟老黑的毒品生意和目前刘平的贩毒集团有所牵连，那是否色情交易这条线，也有这样的联系？
这个问题，在他们之前调查中的确并没有注意到，并没有查到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
所以，这也是他们接下来要确认的。
但是，随着他们对犯罪集团的深入调查，无论是毒品，还是走私，亦或者是卖淫，甚至更多的犯罪活动，都会一一的暴露出来。
……
“那毒品呢？”钟意接着又问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缓声开了口：“一开始，并没有让我接触毒品生意，当然或许也是因为那个时候，老黑也并不相信我，但是，那几年的时间，卖淫网络在我手里，盘子做大了不少，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慢慢的，老黑就开始利用卖淫网络开始进行毒品交易。”
“一开始老黑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是有些犹豫的，我只想赚钱，并不想为了赚钱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而且那时候我女儿也出生了，我不想再去做这些事情，卖淫的生意自然也有危险，但也不至于让我把命搭进去，可毒品不一样，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我也知道，国内对于毒品的监控十分严格，一旦东窗事发被抓到，那么可能这辈子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想去冒这个险了。”
看得出来，抛开别的事情不谈，年福利的确很在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只不过当初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式，造就了如今，这样的结果。
不过，年福利方才的话很明显，后续一定有转折，否则，他现在或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而果然，紧接着，年福利便开了口：“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女儿出生了，我女儿出生的时候其实是很健康的，但是我女儿在一岁左右，发现了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想让我女儿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换心手术，那个时候，换心手术在国内已经算是手术界的难度很大的手术了，国内也没有能够独立操作这台手术的医生，而我只能寄希望于国外的医生，那个时候老黑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就帮我找到了国外的心脏领域的专家，而且这个手术还需要有供体，需要一笔巨额的手术费，所以，很多事情，那个时候，我一个你选择和老黑一起干下去。”
说到这里，年福利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了起来，他看着两人，开口道：“我不管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更不管最后有没有命活下去，我只要我的女儿活着，我只要我们的家庭圆圆满满的，我不在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更不在乎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
报应。
年福利用了这个词。
也就是说，从他心里，也认为这件事情是不对的，他是在犯罪，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一定会有惩罚。
但是，年福利当初的处境，他最终迈向了犯罪的那一步，很难说当初他的选择究竟是自己的错，还是形势所迫，其实或许都有。
但是，归根结底，人所有的选择都是基于自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逼得了自己，只有自己可以。
所以，年福利最终迈出的那一步，可能有无奈，但更多的，还是趋于自己的内心。
钟意看着年福利，此时此刻，她能从他眼睛里看出后悔和痛苦，也能看出他的挣扎，但是，一切都晚了，在他十多年前，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当那一步迈出的一瞬间，所有的结局也就已经注定了。
钟意看着年福利，默默叹了口气。
然而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更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关注。
方才年福利提到，他女儿需要进行换心手术，那么就需要有合适的供体，而合适的供体，并不是随处可见的。
任何器官移植手术，可能需要准备很多年才能完成，因为在这期间，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合适的供体，在这个世界上，不同的人就像不同的树叶，没有任何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所以想要找到可以进行器官移植的供体，除了靠运气，自然还有人钻空子。
所以，年福利女儿当初的换心手术，供体究竟如何而来，是真的运气，还有钻了空子，通过了某些不合法的手段？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看着年福利，思忖了片刻。
片刻后，季惟舟开了口：“后来呢？老黑找到了国外的手术专家，也替你支付了这笔巨额的手术费，那么除此之外呢？他还帮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年福利明显一愣，他慢吞吞地抬起了头，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间，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恐慌。
而这样的表现，也让季惟舟和钟意两个人，更加笃定了他们的猜测。
“说说吧，你女儿的心脏供体是怎么来的？”季惟舟沉声问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青白交加。
他紧挨着嘴巴，看着两人的神色，变成了警惕和排斥，显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季惟舟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女儿的心脏供体，应该不是合法途径来的吧？年福利，你既然说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必要隐瞒这件事情？即便你隐瞒，你以为我们就找不到吗？”季惟舟声音沉沉地说道。
年福利听到这话，缓缓低下了头。
是啊！即便是他不说，难道就警察就查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