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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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韩清韵生得太过娇小，
    又或者是她身上这件大红嫁衣，
    衬得她愈发娇艳。
    宋明澜看着坐在床边，
    紧张得不停绞着手指的韩清韵，
    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觉得自己再不开口，
    这气氛怕是要凝固了。
    可说些什么好呢？
    总不能拉着人家姑娘讨论兵法吧？
    沉默像一块巨石，
    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
    宋明澜深吸一口气，
    决定打破这僵局。
    他清了清嗓子，
    干巴巴地开口：
    “那个……公主，要不……咱们先歇息吧？”
    话一出口，
    宋明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韩清韵闻言，
    身子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就……歇息了？
    她还没准备好呢！
    虽说成亲之前，
    嬷嬷也曾教过她一些事情，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
    她还是紧张得不行。
    她偷偷打量着这间新房。
    其实早在进门的那一刻，
    她就察觉到这屋里的布置，
    与她在公主府的闺房极为相似。
    当时她心里还觉得奇怪，
    如今细细想来，
    这房里的一应物件，
    桩桩件件，
    完全就是顺着她的意思办事。
    她只是强作镇定，
    才没有表现出惊讶。
    那些熟悉的摆设，
    那些熟悉的香气，
    无一不在提醒着她，
    宋明澜对她的用心。
    她想起之前在公主府，
    宋溪溪曾无意中提起，
    宋明澜为了准备他们的婚事，
    特意向她和晏清澜打听了自己的喜好。
    当时她还以为宋溪溪只是随口一说，
    如今看来，
    竟是真的。
    韩清韵的眼眶，
    微微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
    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夫君，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宋明澜见她眼圈红红的，
    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顿时慌了神。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惹得她这般委屈。
    宋明澜连忙起身，
    手忙脚乱地走到韩清韵身边，
    想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却又不敢，
    “好，好，以后别指望我喊你殿下，你别哭，你希望我用什么称呼，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哭……”
    他最见不得姑娘家哭。
    小时候，
    宋溪溪一哭，
    他这个当哥哥的，
    就得做好挨板子的准备。
    虽说那时候，
    他确实皮，
    总爱逗弄宋溪溪。
    但他发誓，
    他真的只是想跟妹妹玩，
    绝对没有欺负她的意思！
    可每次宋溪溪一哭，
    爹娘就认定是他欺负了妹妹，
    二话不说，
    先揍他一顿再说。
    次数多了，
    宋明澜对姑娘家的眼泪，
    也算是有了阴影。
    “我没哭……”
    韩清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声音细若游丝，
    “就是……心里头有点酸。”
    身为公主，
    看似光鲜亮丽，
    实则如履薄冰。
    一言一行，
    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由不得她有半点差错。
    她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脆弱。
    可如今，
    宋明澜对她的好，
    却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露出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
    她也想有人疼，
    有人宠，
    有人可以让她依靠。
    宋明澜看着她，
    眼底满是温柔，
    他轻声说道：
    “傻丫头，有什么好酸的？你是我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韩清韵低着头，
    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指节都泛了白。
    她知道宋明澜说得对，
    可她还是忍不住患得患失。
    她抬起头，
    看向宋明澜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夫君，你……以后就叫我清韵吧。”
    宋明澜望着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盛满了羞涩和期待，
    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宋明澜只觉得心头一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
    轻轻地撞在了他的心上。
    他弯起唇角，
    声音低沉而温柔，
    像是一阵春风，
    拂过心田，
    “好。”宋明澜那温柔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韩清韵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细细密密地荡漾开来。她只觉得指尖微微发麻，脸颊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没出息……”韩清韵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有什么好紧张的！
    洞房花烛夜，难道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可越是这样想，身体却越发不听使唤，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宋明澜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本想挨着韩清韵坐下，这会儿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甚至还往后挪了小半步。
    “这……”他挠了挠头，斟酌着开口，“清韵，我是不是……有些吓人？要不，我打算今晚窝书房了？”
    韩清韵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没，没有啊！”她急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夫君，你怎么会吓人呢？我……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宋明澜见她这副模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然不适合跟姑娘家相处，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你别紧张。”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有些不自在。”
    韩清韵急了，一把抓住宋明澜的袖子，生怕他真的跑去书房睡了。
    “我没有不自在！”她急切地解释，“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宋明澜一愣，低头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这才反应过来，韩清韵说的“紧张”，或许……不是因为害怕？
    “你……”宋明澜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我，才紧张的？”
    韩清韵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嗯……”
    “是因为……喜欢？”宋明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韩清韵的声音更小了，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去。
    这下，换宋明澜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跳如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姑娘家说喜欢他！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三伏天里突然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都舒坦得不行！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韩清韵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明澜的回应，忍不住偷偷抬起眼角，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正好撞进宋明澜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眸子里。
    韩清韵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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