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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苏府上下全乱套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像没头苍蝇似的，谁也拿不定主意。
还是晏老夫人，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才勉强镇住了场子。
大夫火急火燎地赶到。
晏老夫人揉着发胀的额角，声音疲惫不堪：
“大夫，有劳您了。”
大夫应了一声，就要上前给钱雅芝把脉。
钱雅芝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披头散发，见人就扑，恨不得把人撕碎了吸血。
这架势，别说把脉了，谁敢靠近？
大夫也吓得直往后缩。
晏老夫人一张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她也摸不准钱雅芝是真疯了，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只是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就偏偏挑这个时候闹起来？早不早，晚不晚，偏偏是老爷上朝的时候！
晏玥玥怯生生地躲在晏老夫人身后，拽着她的衣角，小声抽泣着：
“武母，娘她……她这是怎么了？”
晏老夫人把她往身后带了带，挡住她的视线：
“没事，小孩子家家的，别看这些。”
钱雅芝那样子，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谁看了不害怕？
晏老夫人自己倒还好，毕竟这种事儿，在后宅里见得多了。
可晏玥玥还小，万一被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大夫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钱雅芝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在青白的灯光下，真跟索命的厉鬼没两样。
大夫犹豫半晌，战战兢兢地对晏老夫人说：
“老夫人，依小人之见，夫人这病……怕不是身子的问题，而是……撞了邪祟。”
他越说声音越小：
“您……您还是请个道长来看看，驱驱邪吧，不然怕是……”
晏玥玥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可一看到钱雅芝这模样，也开始动摇了，心里头信了几分。
她拉着晏老夫人的袖子，带着哭腔哀求：
“武母，您就听大夫的吧，请个道长来，给娘驱驱邪……我怕，我怕娘她……”
晏清萦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心里清楚，这八成又是钱雅芝搞的鬼，目标肯定是仲侧夫人。
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又不是头一回了。
晏老夫人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胡说八道！”
她厉声呵斥晏玥玥：
“这种鬼话你也信？”
又转头对大夫说：
“大夫，你就开些安神的药，她这是癔症，过会儿就好了。”
大夫不敢多嘴，应了一声，跟着一个嬷嬷去抓药。
周嬷嬷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扑通一声跪在晏老夫人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她额头都磕破了，渗出血来，哭得声嘶力竭：
“老夫人！您就行行好吧！老爷不在，现在府里只有您能做主了！”
“这位夫人分明是装的，是撞了邪祟！您要是不请道长来，夫人可就没命了啊！”
“求您了，老夫人，救救我家夫人吧！”
周嬷嬷一边哭喊，一边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管晏老夫人是什么脸色，哭嚎道：
“夫人她平日里虽说有些不是，可她毕竟是几位少爷、姑娘的亲娘，您不能不管她啊，老夫人！”
晏芸清冷眼看着，上前一步，护在晏老夫人面前，目光如刀：
“好大的胆子！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奴婢置喙的份？”
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念你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平日里你嚼舌根、挑拨是非，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你竟敢对老夫人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掌嘴！”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周嬷嬷平日里仗着钱雅芝撑腰，在下人面前耀武扬威，谁敢真得罪她？
周嬷嬷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晏芸清的腿，哭天抢地：
“大姑娘！夫人现在命悬一线，您必须要管管她才行！您是她的亲闺女啊！”
晏芸清冷笑一声。
小时候，她还会被这种场面吓哭。
如今，她只会觉得恶心。
钱雅芝那点小伎俩，也就骗骗小孩子罢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冷得像冰：
“还愣着干什么？都死了吗？还不把她给我拖下去！”
她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是说，要我亲自动手？”
她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婆子，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栗。
几个婆子吓得一哆嗦，再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周嬷嬷往外拖。
周嬷嬷像疯了似的，又抓又挠，嘴里还不停地嚎叫：
“大姑娘！老夫人！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会后悔的——”
晏芸清看也不看她一眼：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一个奴才，也敢在主子面前胡言乱语，庄家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晏芸清忽然被人猛地一推。
她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晏芸清，你还是不是人！”
晏玥玥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指着晏芸清的鼻子骂道：
“你没看到娘都成什么样了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开！”
晏玥玥一把推开面前的晏芸清，力道大得指尖都泛了白。她死死盯着晏芸清，眼底翻滚的，是对这位长姐的失望，甚至是厌恶。
“你们一个个冷血无情，我可做不到！”晏玥玥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还被几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的周嬷嬷，声嘶力竭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周嬷嬷放开！”
晏玥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继续说道：“周嬷嬷是母亲的贴身嬷嬷，她的话，自然有分量！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听不进去，我这个做女儿的，总该听得进去吧！”
“父亲和母亲一同掌家，母亲病了，这管家的大权，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也有一半！”
她实在想不通，平日里看着还算精明的长姐，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如此冷漠无情。母亲都病成这样了，她竟然还能无动于衷！
晏玥玥心中还记恨着之前钱雅芝打她的事。可眼下情况不同，钱雅芝面色惨白如纸，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嚷着要喝血，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病。
请大夫固然重要，可万一真是撞了邪，请个道长来驱驱邪，总归是没错的。
她平日里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老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