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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娘拿醉月楼去换！”
晏玥玥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扑倒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放声痛哭，
“我都知道了！那天……我全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就知道……我是个废物，啥忙都……都帮不上，还净给娘添麻烦。”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现在……现在还有人……这么欺负人，拿我……拿我来威胁娘，娘，您……您就让我去死吧！”
晏玥玥那绝望的哭喊，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钱雅芝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让钱雅芝几乎窒息。
她猛地扑过去，将晏玥玥死死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的傻闺女……你……你咋能说这种话啊！”
钱雅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成一片片了，
“娘早就跟你说过，这天底下……啥都比不上你重要，醉月楼算个啥，还能……还能比我的玥玥更金贵？”
钱雅芝心如刀绞，她紧紧抱着晏玥玥，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太傻了，太懂事了。
不想让她左右为难，居然想都不想就要寻短见。
这孩子，咋就这么傻？这么让人心疼呢？
哪个当娘的，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不重要？
醉月楼再好再值钱，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物件！
晏玥玥身子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钱雅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可……可您不能没了醉月楼啊！”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这些年……都是醉月楼在养着咱们，我……以前不懂事，总觉得……您就该把啥好的都给我，可我……我却啥都不能为您做。”
晏玥玥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我成了这副鬼样子，活着也是遭人嫌，我何苦……何苦让那些人在背后……戳咱们的脊梁骨，说我是个……是个丧门星？”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娘，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就当……就当没生过我这个……不中用的女儿吧！”
晏玥玥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个错误。
钱雅芝心如刀割，她捧着晏玥玥的脸，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恼火女儿这么不争气，居然因为这么点事就想不开，
“你真是白疼你了！遇到……遇到这么点事就要死要活的，你的脸……能治好！澜衣神医说了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跟以前一样好看！”
钱雅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还怕啥？还寻死觅活的，你这是想干啥！”
晏玥玥被钱雅芝吼得一怔，她呆呆地看着钱雅芝，泪水流得更凶了，
“可……可她要醉月楼！她说……不给醉月楼，她……她就拒绝给我医治！”
她抽泣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害怕，
“我不能……我不能让您没了醉月楼啊！醉月楼……醉月楼是您的命根子啊！”
“那些都不重要！”
钱雅芝厉声打断了晏玥玥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将晏玥玥轻轻放回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钱雅芝爱怜地抚摸着晏玥玥的头发，眼神温柔，语气却异常坚定，
“玥玥，你给娘听好了，只要……你平安快乐就行，醉月楼……算不得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又斩钉截铁地说：
“没了醉月楼，娘还能挣！可要是没了玥玥，娘……娘可就真没啥盼头了。”
晏玥玥脸上露出茫然和焦急的神情，她望着钱雅芝，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争辩，
“可是……”
“没有可是！”
钱雅芝直接打断晏玥玥的话，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往后……你啥都不用想，啥都不用管，安心养着。”
钱雅芝目光柔和地看着晏玥玥，缓缓说道：
“你就等着，等着你的脸……漂漂亮亮地好起来，旁的，有娘呢。”
晏玥玥怔怔地看着钱雅芝，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钱雅芝怀里，紧紧抱住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娘……”
那一声“娘”，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有依赖，有感激，有愧疚，也有释然。
钱雅芝轻轻叹了口气，搂紧了怀里的女儿。
“好孩子，娘的心肝宝贝。”
她轻轻拍着晏玥玥的背，眼神中尽是宠溺和怜爱，柔声说道：
“你可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疼你……还能疼谁？”钱雅芝死死攥着醉月楼的房契，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她缓缓抬头，视线越过那张薄薄的纸，落在眼前那个白衣身影上。
那人静静地站着，身形挺拔，宛如一株在风雪中傲然独立的寒梅，清冷，孤傲。
“澜衣神医……”
钱雅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和深深的无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艰难而沙哑。
“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希望，更是她最后的赌注。
晏清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测她的心思。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钱雅芝主动开口，说出她想要的。
钱雅芝知道，澜衣神医要的，是醉月楼。
那是她半生的心血，是她在庄家立足的根本，是她最后的底气。
可是现在……为了女儿，她别无选择。
晏清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水面。
“都好说，晏夫人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钱雅芝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苦涩和无奈全部吐出。
她知道，这一步，是她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的。
她慢慢地，将手中的房契递了过去，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知道，这房契一旦交出，她可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为了女儿，她顾不了那么多。
晏清澜接过房契，指尖在粗糙的纸张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纹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这笑，意味不明。
她想要醉月楼，自然有她的打算。
银子，谁会嫌多呢？
至于钱雅芝和晏玥玥这对母女……
她倒是想看看，她们能为这张脸，做到什么地步。
尤其是晏玥玥，那点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想利用钱雅芝的母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