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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无权做主，那就给我滚回去！”
她转头对身边的周嬷嬷吩咐道：
“周嬷嬷，送客！”
钱雅芝说的“送客”，可不是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出去。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要让人把芷夏轰出去，说白了就是打出去。
芷夏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连推带搡地弄出了院子，钗环散落，鞋子也掉了一只，别提多狼狈了。
等回到仲娆的院子，芷夏直接跪在了晏明远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她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在钱雅芝那儿受的气说了一遍，还不忘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老爷，您可得为侧夫人做主啊！侧夫人如今生死未卜，您不能不管啊！”
内屋里，仲娆命悬一线。
屋外，钱雅芝又如此狠毒。
晏明远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
“岂有此理！这个毒妇，简直欺人太甚！”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到钱雅芝面前，狠狠地抽她几个耳光。
就在这时，宫里派来的孔太医总算到了。
晏明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也顾不上跟钱雅芝算账，连忙让人把孔太医请了进来。
这孔太医，虽然不是太医院里医术最精湛的，但在这种时候，谁都清楚。
苏府现在就是个火坑，谁都不愿意往里跳。
有人肯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晏明远心里也明白，所以对孔太医格外恭敬。
他连忙起身，对着孔太医深深地作了一揖：
“有劳孔太医了，贱内就全靠您了。”
仲娆肚子里的孩子，他可是寄予厚望。
他希望这孩子能顺顺利利地来到人世，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然而，事与愿违。
有些事情，不是你希望怎样，就能怎样的。
就算晏明远第一时间就派人进宫请了太医，可仲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
孔太医在太医院多年，见惯了生死。
他给仲娆把完脉，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口让晏明远派人去查一查仲娆最近的吃食。
他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在人世。
从脉象上看，仲娆的腹部确实受到了撞击，但并不足以致命。
一般来说，如果母子都健康，不应该会小产。
孔太医也是一片好心，加上和晏明远同朝为官，这才多嘴提醒了一句。
晏明远听了，脸色更加难看。
他立刻命人将仲娆这几天的膳食，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芷夏，突然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没开口。
晏明远立刻注意到了她，眼神如刀，厉声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还不快从实招来，胆敢隐瞒半个字，我饶不了你！”
芷夏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磕头：
“老爷饶命，奴婢不敢欺瞒。”
“只是……只是侧夫人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太爽利，吃完点心后总是恶心、头晕。”
“奴婢和侧夫人都以为是孕早期的正常反应，就没太在意……”
“可是……”
芷夏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似乎不敢继续说下去。
晏明远最恨人说话吞吞吐吐，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可是什么？再敢吞吞吐吐，我立刻让人把你拖出去打死！”
芷夏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前几日，侧夫人早上喝完茶后，突然晕了过去，没一会儿就醒了，奴婢本想请大夫来瞧瞧，可侧夫人不让……”
“老爷息怒！侧夫人也是为了您好啊！”
晏明远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猛地站起身，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芷夏，咬牙切齿地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这些日子，他几乎一下朝就往仲娆这儿跑。
就是想在她怀孕的时候，多陪陪她，多照顾她。
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芷夏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解释：
“奴婢……丫鬟也苦口婆心劝过夫人，让她把这事告诉您。但夫人却执意，您最近为了六姑娘的事，已经够烦心的了，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她……她不想再拿这些小事来打扰您，就让我们瞒着……”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晏明远的脸色。
其实，在她看来，仲娆这么做，简直是傻到家了！
平日里，晏明远最疼的就是仲娆，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在晏明远面前诉诉苦，说不定就能让晏明远对钱雅芝更加不满。
到时候，只要稍加挑拨，就能让钱雅芝彻底失宠。
可偏偏，仲娆是个性子软的，凡事都喜欢忍气吞声。
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白白错过了，芷夏心里真是又急又气，恨不得替她做主。
奈何对方位高权重，她又能怎么样呢？
芷夏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多了也没用。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继续说道：
“侧夫人不让声张，奴婢们也不敢违抗。后来，侧夫人也私下请了大夫来看过，那杯茶早就查验过，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大夫只说，侧夫人是思虑过重，让好好休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其实，侧夫人这几日一直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奴婢瞧着，她身子比之前虚弱多了……”
芷夏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瞟了晏明远一眼。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晏明远的注意。
接下来，就看晏明远怎么做了。“只是侧夫人近几日总是紧锁眉头，面色憔悴，奴婢瞧着实在心疼得紧。”
芷夏垂首低泣，泪水涟涟而下，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在胸前晕染出一片深色。
“奴婢也曾劝过侧夫人放宽心，莫要忧思过重，可……可她哪里听得进去？”
她抬起衣袖，拭去腮雪，簌簌地下着。
一片，又一片，像是要把这吃人的府邸掩埋。
晏明远站在院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肩头，浸湿衣衫。
他动也不动，像是一尊石雕。
只是那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查！”
“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吃的，喝的，用的，碰的……”
“但凡跟仲侧夫人沾边的，一样都不许漏！”
旁边伺候的太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晏明远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钱雅芝那女人，心狠手辣，先是害死了他的长孙，又逼走了他娘。
如今，连仲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逃过她的毒手！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