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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可我呢，偏偏就鬼迷了心窍，看上了你，被你那张虚伪的脸给骗了。”
“为了你，我都豁出清白名声不要了，不顾一切……”
“我……做了那么多牺牲……”
钱雅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又缓缓地吐出。
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你呢？”
“你做了什么？”
“你嫌我恶毒，嫌我心狠手辣，嫌我容不下人……”
“你甚至连……居然对无辜的孩子都这么狠心……”
钱雅芝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泣血的呢喃。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心狠手辣的。
她也曾有过天真烂漫的少女时期，也曾对爱情充满憧憬。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满目疮痍，内心扭曲，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她恨晏明远，也恨自己，恨自己当初的愚蠢和执迷不悟。
“晏明远……”
钱雅芝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还能想起我嫁你之前的样子吗？”
不等晏明远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你肯定忘得一干二净……否则，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怎么会这样对我？”
突然，钱雅芝的情绪激动起来，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了晏明远，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做着最后的挣扎。
“要是你真不记得了，你为什么要把仲娆那个贱人带回来！”
钱雅芝嘶吼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的眼睛，她的性子……都那么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不信……不可能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曾经那些天真的娃儿们，没了就没了，你何曾放在心上？”
她突然停下来，死死地盯着晏明远的眼睛，像受伤野兽般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仲娆的孩子没了，你就心疼成那样，像是要了我的命！”
“难道不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和你心里的影子重合了吗？啊？！”
钱雅芝一声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她只想问晏明远，为什么要这么无情？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这么多年夫妻，难道当真没有一丝情分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可以不爱她，可以无视她，甚至可以恨她。
但他不能找一个和她年轻时如此相像的女人，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这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对她曾经付出的一切的践踏！
“晏明远，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钱雅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
她不相信晏明远当真能如此绝情，能把她曾经的付出全都抹杀。
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冷漠和平静所取代。
他看着钱雅芝，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疯女人。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晏明远冷冷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娆是阿娆，你是你。”
“你永远也比不上她。”
“阿娆温柔善良，识大体，而你……”
他轻蔑地笑了笑，
“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心肠歹毒的妒妇罢了。”
“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这种人，去苛责阿娆？”
他上前一步，逼近钱雅芝。
“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连给阿娆提鞋都不配！”
钱雅芝被他的话刺激得浑身颤抖，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突然，她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
那笑容诡异而扭曲，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晏明远，是我瞎了眼……”
她缓缓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我当初掏心掏肺的感情，全都打水漂了……”
“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你……”
她猛的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滴落。
“晏明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咱俩的头胎呢？你还记得他吗！你欠我的！你欠我们母子的！”
“仲娆那个贱人，她就是个狐狸精！她装模作样，她不得好死！”
“你为了她，这么对我，你会有报应的！”
钱雅芝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丝毫不顾及，声音里充斥着绝望和怨毒的恨意。
晏明远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钱雅芝的胸口。
“闭嘴！”
他怒吼道，脸色铁青。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他拂袖而去，重重地摔上了柴房的门。
“看好她，别让她死了！”
晏明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冰冷而无情，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
“要是让她跑了，你们也别想活了！”“为啥不安心养病？”
晏明远从柴房出来，脚步虚浮，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直奔芸香院。
刚踏进院门，他的心就猛地一沉。
仲娆没在床上。
她正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捏着书页，眼神却空洞地落在窗外。
脸色比前些日子更白了，像风中摇曳的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深冬的寒意顺着窗缝往里钻，晏明远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急忙解下披风，几步上前，将仲娆裹了个严实。
“你这身子还没缓过来，身子虚，怎么能吹风？”
晏明远的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疼惜。
“看书哪有时间限制？非得现在看？等你恢复健康……”
话未说完，他便生生顿住。
“小产”二字，像一根刺，扎得他喉咙发紧。
仲娆的睫毛颤了颤，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抿得更紧了。
晏明远懊恼地闭了闭眼。
他真是昏了头，明知道这小产不是意外，是人为，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爷……”
仲娆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勉强笑了笑，眼神却黯淡无光。
“我没事，就是躺久了，身上不得劲儿。太医也说了，适当走动走动，对身子恢复有好处。”
“只是这天儿实在太冷，我也不敢出去，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
她说着，把书放到一边，轻轻按了按小腹。
晏明远的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却在半空中僵住。
他怕碰疼了她。
“手怎么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