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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视了一圈这个待了五年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仪器和试剂瓶。
走廊尽头的百叶窗后，大老板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他手边的茶杯已经凉透。
回到公寓，傅南州已经下班了。
看到裴清漪抱着纸箱进门，他走上前接过箱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辞了？”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嗯。”裴清漪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高芊拿正清的资源做了交换，大老板没抵挡住诱惑。”
傅南州在她身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替她揉捏着酸痛的后颈。
“辞了也好，破晓的池子太小，早晚装不下你，想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直接筹备自己的工作室？资金方面你不用操心。”
裴清漪靠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先歇两天吧，比起工作，我现在更关心王军的事，有线索了吗？”
提到正事，傅南州的神色严肃，他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从中抽出几张打印好的资料递给裴清漪。
“我查了王军失踪后的所有监控和航班信息，他没有在国内停留，而是被人安排到了边境，然后转机去了东南亚的一个小国。”
裴清漪翻看着那些监控截图，眉头蹙起。
傅南州指着其中一张银行流水单，“王军出国前，他的海外账户收到了一笔巨款。”
“这公司是谁的？”
“法人叫李建国，他是个老农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傅南州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但他有个远房侄女，叫高芊。”
裴清漪呼吸一顿，眉头紧锁成川字。
她猛地坐直身体，“她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把王军弄出国？我爸当年的案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傅南州看着她，目光深沉。“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傅南州握住她冰凉的手，“清漪，这些只是猜测，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王军在国外，我已经托了当地的朋友去摸排，只要他还在喘气，就一定能挖出来。”
裴清漪反握住他的手。
周清越的身体好转，销假回到了北天幼儿园。
午休时间，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耍。
傅灵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正坐在角落的垫子上，拼着一个乐高城堡。
周清越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少儿百科全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傅灵身上。
“喂，把那个给我玩！”
大班的胖虎是个出了名的小霸王，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把抢过傅灵刚拼好的城堡塔尖。
“你还给我！这是我拼的！”傅灵急了，站起身去抢。
胖虎仗着身高优势，把手举得高高的，做了个鬼脸。
“就不给！你这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这句话刺痛了傅灵，她虽然有傅南州，但幼儿园里总有些嘴碎的家长在背后嚼舌根，孩子们有样学样。
傅灵眼眶红了，用力推了胖虎一把，胖虎没站稳，踉跄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
他猛地用力一推，傅灵重重地摔在垫子上，膝盖磕在地板边缘，疼得哇哇大哭。
胖虎还没来得及得意，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过来。
周清越扔下手里的书，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直接扑向胖虎。
他没有胖虎高壮，但他下手极狠。
他抄起旁边一块坚硬的塑料积木，照着胖虎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胖虎被打懵了，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周清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将他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去。
“闭嘴，不许你欺负她！”周清越双眼通红，像极了一头护崽的野兽。
胖虎回过神来，开始反抗。
两人扭打在地上，抓，挠，咬，场面一片混乱。
值班老师听到动静跑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孩子拉开。
胖虎的额头肿起一个大包，脸上全是抓痕。
周清越的衣服被扯破了，手背上被胖虎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但他一声没吭，死死地挡在傅灵身前。
半小时后，园长办公室的电话分别打给了双方家长。
裴清漪接到电话时，正在看几份工作室的选址资料。
听到傅灵在幼儿园和人打架，她吓得扔下资料就往外跑。
毕竟这是回国后的第二次。
上一次是因为周清越，那这一次是因为谁？
推开园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胖虎的妈妈是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指着园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幼儿园怎么招的这种野蛮人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这要是破了相，你们赔得起吗？必须开除，那个小野种必须开除！”
裴清漪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角的两个孩子。
傅灵裙子脏了，眼泪汪汪地拉着周清越的衣角。
周清越站得笔直，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形成暗红色的痂。
裴清漪心疼得揪成一团。她快步走过去，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这位家长，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说话放干净点。”
裴清漪冷眼看着胖虎妈妈。
“你就是这小野种的家长？”
胖虎妈妈上下打量了裴清漪一眼，见她穿着普通，气焰更加嚣张。
“我告诉你，我老公可是高管，今天这事没完，不光要开除，你们还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集团的高管，好大的威风。”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京晏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在他踏入的那一刻降至冰点。
胖虎妈妈嚣张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老公确实在陈氏上班，她也在年会上远远见过周京晏。
没想到那小野种居然是周总的孩子，这下麻烦大了。
“周总……”
胖虎妈妈结结巴巴，腿都软了。
周京晏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裴清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