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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这番话，算是把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都给倒出来了。
这一个月里，他们为什么方案改了十几轮都不敢往纽约总部的风控委员会递？
就是因为连他们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华尔街确实喜欢听故事，喜欢炒概念，但那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你拿一个只会下围棋的实验室项目，去跟养老基金、主权基金的经理们说，这玩意儿值半个谷歌。
人家当场就能把咖啡泼你脸上，顺便报警抓你诈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另外一家投行的负责人开口问道。
“材料我们已经打磨了八轮了，把能想到的未来三十年的人工智能概念全塞进去了。
可看着还是像本修真小说。
也不知道做出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满足盛夏科技那位年轻老板的心意。”
“等在这里肯定是没用的。”
韦斯利坐直了身体，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刚才戴维不是说了吗，一鸣提到的时间节点，是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
乔尔眼睛一亮：“韦斯利，你的意思是……”
“我今天早上特意让人去查了乌镇大会的最新议程。”
韦斯利慢条斯理地说道。
“原本盛夏科技在这次大会上，只是承办了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的小型闭门分论坛。
但就在两天前，中国官方突然临时修改了议程。
把这个分论坛，直接搬到了可以容纳上千人的主会场。
而且放在了仅次于开幕式的黄金时段。”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全都坐直了。
能在华尔街混到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对政治信号和官方背书的敏感度，比猎犬还要高。
“临时改到主会场？”
哈里森摸了摸下巴。
“这说明盛夏科技手里，肯定捏着什么连中国官方都极其重视的大动作！
一鸣说的那个新利好，根本不是夏冬的身份曝光。
而是要在这次主会场的论坛上放出来！”
“没错。”
韦斯利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在京城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去乌镇。
夏冬在那里，一鸣也在那里。
我们亲自过去蹲守，第一可以向夏冬展示我们的诚意。
第二，不管他们在论坛上放出什么新料，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手资料，现场修改招股书逻辑！”
乔尔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要不是现在大家绑定在一起，韦斯利肯定早就自己偷偷买机票飞过去了。
不过现在既然话已经挑明了，谁也不甘心落后。
“我同意。”乔尔立刻表态，“我马上让助理订今天下午飞杭州的机票，然后再包车去乌镇。”
“算我一个。”
哈里森也站了起来。
“我也亲自去。
在京城待了一个月，每天除了看故宫就是改PPT，骨头都快生锈了。
正好去江南水乡转转。”
“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准备，我们乌镇见。”
不到十分钟，这群平时出行都要讲究排场、提前半个月预约行程的华尔街大投行高管们。
一个个跟赶集似的，火急火燎地冲出套房，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戴维忍不住小声跟韦斯利说道。
“老板，乌镇那边的酒店早就订满了。
我们现在过去，可能连三星级的宾馆都住不上，只能去住当地居民开的农家乐。”
韦斯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要能把这一千亿美金的单子啃下来，别说住农家乐。
就是让我睡在乌镇的船上，我也没意见。快去订票！”
……
同一时间，乌镇。
距离大会正式开幕，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整个小镇已经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最高级别安保状态。
青石板路上，随处可见挂着各色参会证件的工作人员、记者。
以及穿着西装行色匆匆的科技公司高管。
在景区中心位置的一栋古色古香的木质小楼里，盛夏科技的临时前方大本营就设在这儿。
一楼的客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办公区，七八个工作人员正对着电脑忙碌着。
角落里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江南特产的糕点、牛肉干、话梅，还有几大包薯片。
刚刚赶到乌镇的一鸣，正坐在八仙桌旁。
左手拿着一包五香牛肉干，右手握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大会流程表。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接通了电话：“喂，戴维先生，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戴维略显局促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机场广播的催促声。
“一鸣先生，打扰您了。
我是想跟您汇报一下。
韦斯利先生和我们团队觉得，为了更好地配合盛夏科技的上市准备工作。
我们决定今天就赶赴乌镇，随时听候您和夏冬先生的调遣。”
一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牛肉干。
这帮美国人，动作还挺快啊。
“戴维先生，你们来乌镇干嘛？”
一鸣用一种非常真诚、完全不是装出来的疑惑语气问道。
“这边的酒店早就满了。
而且这两天全镇封路，你们连景区大门都进不来啊。”
电话那头的戴维明显噎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咬着牙说道：
“没关系的一鸣先生。
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在景区外围五公里的一家养猪场旁边，租下了一栋民房。
我们不需要进会场。
只要能在离你们最近的地方办公，随时接收你们的最新材料就行。”
一鸣眨了眨眼睛：“养猪场旁边？那味儿不得挺冲的吗？”
“为了盛夏科技的项目，这点克服困难的精神我们还是有的！”戴维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哦，那行吧，你们注意保暖，南方这边夜里挺潮的。”一鸣随口嘱咐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结果手机刚放下不到十秒钟，又响了。
这次是摩根士丹利的乔尔打来的。
内容跟戴维说的大差不差，也是表忠心。
说自己已经登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晚上就能抵达乌镇外围驻扎。
紧接着是摩根大通的哈里森、花旗的代表、美林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