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这些他日夜忧心、耗费巨资也难以完全控制的自然风险,此刻在江昭阳的揭示下,竟然成了那两个恶魔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犯罪掩护!
他们不需要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不需要留下明显的破坏痕迹。
当塌方事故发生后,谁又能第一时间、百分之百地断定,这背后有一双人为推动的黑手?
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掩盖、扭曲。
调查的视线,首先就会被引向“地质结构不稳”这些客观存在的、霍典阳自己都无法辩驳的“硬伤”上!
“难以置疑”……江昭阳用词精准得可怕!
霍典阳仿佛看到刘巴和肖昊在阴暗的角落里,带着狞笑。
他们看中的,正是这块土地上天然的、无法根除的“缺陷”,这些缺陷,成了他们实施罪恶、并试图将罪行嫁祸的最完美屏障!
他们利用了这片土地的脆弱,利用了霍典阳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将其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度愤怒、被利用的耻辱、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洪流,猛地冲垮了霍典阳的理智堤坝。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盯着江昭阳,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撑在桌子上的双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用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带动着整个桌面都发出了细微的、却清晰可闻的震动声。
原来,他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不仅沉重,不仅耗钱,不仅威胁着生产安全……它竟然还成了吸引豺狼、为罪恶提供温床的致命诱饵!
成了那两个恶魔眼中,制造一场“完美”谋杀、并试图逃脱罪责的“天赐良机”!
这个认知,比资源枯竭的宣判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被亵渎的愤怒。
他苦心经营、视为命根子的煤矿,他赖以生存的黑色土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人实施罪恶的舞台和嫁祸的替罪羊!
这简直是对他半生心血最恶毒、最残忍的践踏!
“揪出了刘巴、肖昊两犯,”江昭阳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不起半点涟漪,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探照灯,直直钉在霍典阳的脸上。
霍典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字,算是回应。
然而,江昭阳的话锋毫无征兆地陡然一转。
那转折来得又快又急,如同黑暗中一道猝然劈落的闪电,又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冰冷的弧线。
直直斩向霍典阳紧绷的神经:“可是,利令智昏,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不会再有人铤而走险?”
“你能保证不会在坑道底下再出现刘二巴、肖二昊吗?”
这句话,不啻于一记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闷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毫无花巧地砸在了霍典阳的太阳穴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句“我能保证”几乎就要冲口而出——这是他在商场上无数次化险为夷的本能反应,是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宣示。
但这一次,那四个字像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硬生生地卡在了他滚烫的喉咙深处,然后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摁了回去,咽进了翻江倒海的胃里。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似乎正从胃里逆流而上,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凭什么保证?他能保证什么?
一个名字,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如同鬼魅般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思维。
刘大疤!
那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这个刘大疤,就在他霍典阳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眼皮子底下,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盘踞了整整三年多!
三年多啊!一千多个日夜!
就在他引以为傲的“管理有序”的矿井里,这个刘大疤与耗子,竟然……竟然接连杀了四个人!
而他霍典阳,对此竟一无所知!
直到现在,这骇人听闻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耻辱!
巨大的、无法洗刷的耻辱感如同滚沸的沥青,瞬间浇遍他的全身,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他连眼皮底下已经发生的、如此血腥的罪恶都保证不了,都未能察觉分毫,他还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去拍着胸脯保证未来不会发生?
那保证,岂非是世上最可笑、最苍白无力的谎言?
“我……”霍典阳的喉咙里再次艰难地挤出了那个沙哑的单音节,像破旧风箱发出的最后一声呜咽。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意义的词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只能徒劳地发出空洞的喘息。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面前的一切,最终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落定的焦点,只余下一片被恐惧和羞耻冲刷后的空白。
江昭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整理思绪的机会。
他像一位经验老到的猎人,精准地捕捉到猎物最虚弱的瞬间,继续用那不高不低、却字字如凿的声音说了下去。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枚烧红的铁钉,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一颗接着一颗,带着灼人的高温和刺耳的锐响,精准无比地钉进霍典阳那颗早已被恐惧攫住的心脏深处:
“再说,就算没有人为制造塌方,你能保证不会出现真正的塌方?”
“真正的塌方”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霍典阳的耳膜深处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抖,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再次击中,连带着身下那椅子都发出了一声“吱呀”呻吟。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但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像一片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枯叶。
“你那个矿的地质条件,你自己比我清楚。”江昭阳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霍典阳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直指那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病灶,“顶板破碎,渗水严重,采空区大面积塌陷,地压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