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求饶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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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常清呢，还在赵郡那边跑。明知道没啥用，也得装出那副丧家犬的可怜样，就为了让上头的大人消消火，给他们留个求饶的活路。
    可忍了半个月，受够了窝囊气，好不容易等来这封文书，结果没撤他的职。只是语气很重地要求周常辛赶紧带兵出城剿匪，还骂他这时候辞官是临阵脱逃。
    周常辛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赵郡李氏的武骑都出动了，那一小撮流匪还用得着他出手？就连骚扰他商队的那拨盗匪，规模都比隔壁县的流匪大。
    这时候让他带兵离开，打的什么算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非要把周家往死里整？
    他想不通，周家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于这样吗！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为啥。裴正庆突然就跟周家断了联系，甚至搞得跟仇人似的，到了这一步。
    他还没琢磨明白，门外又送来雪涟镇的信。周常辛打开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今天郡城下的令文，勒令周家补交之前欠的税。总共三十二万贯，粮食五万担，一个月内交齐。
    周常辛看到这数字，脑子发晕，腿都站不稳了。声音发抖：“这……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
    周家以前有裴氏罩着，确实免了不少税，但也绝对没到这个数。三十二万贯，他周家三代攒下来的家底，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年，周家不知道给上面打点了多少，又一直忙着发展，赚的钱都投进生意里了，还养了一支差不多跟雪涟镇镇兵一样多的‘人马’。
    现在这情况，别说三十二万贯，拿出三万贯都费劲。
    要是卖店铺、解散商队，也许能凑个十万贯，就算把周家所有田产地产都卖了，也不一定凑得齐三十二万贯，可文书偏偏要求一个月内交齐！
    看完这文书，周常辛腿都软了，手扶着桌子才站稳。想了半天，接着心里窜起一股火。
    至于吗！
    这是硬要逼死他们，那既然这样，也没什么规矩好讲了！
    他一掌把信拍在桌上：“来人，备马，回镇上。”
    对方一点活路都不留，非要把周家弄死，他也用不着死守永年县了。永年县守不住，那就回雪涟镇！那儿才是他的老窝，有自己手里的五百镇兵，加上周长岳收拢的三百多盗匪残兵。
    将近八百人，要是盗匪来骚扰，还能靠着镇子守一守。要是真调大军过来，那就跑，上山当土匪去！
    现在周国民乱四起，也不差他这一处了。
    周常辛一声令下，很快有人把马备好。
    他在永年县里本来有三百个镇兵，后来又招了五百个乡勇。
    这五百个乡勇里头，真正听他话的没多少，愿意跟着他走的也就二百来个。
    这么一凑，拢共五百人，浩浩荡荡出了城。
    赵宏良站在城墙上看着他把兵带走，嘴角一翘，不咸不淡地说，
    “传令下去，县尉带兵出去剿匪了，城里没什么人了。各部给我把城门守好，天黑以后，谁叫门都不许开。谁敢不听，直接斩了。”
    城里剩下的乡勇，看周常辛一下子带走这么多人，心里也有点发毛。
    听完赵宏良这话，立马齐声答应，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城。
    天快黑的时候。
    周常辛带着两百镇兵加三百乡勇，已经到了靠近雪涟镇的官道上。
    他看着这条路，心里一阵晃悠，长长叹了口气。
    去年这时候，他带着镇兵沿着这条路去永年县，半路上碰见了逃命的陈兆言。
    那时候永年县城门已经被打开，流匪冲进城里。
    他正好带兵过去救，杀了些流匪，立了威，出了名。
    靠着裴家的名头，加上三弟在背后活动，没费什么劲就占了永年县。
    谁能想到，才过了一年，又得带兵打回去。
    回头想想，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
    可恨那裴正庆，翻脸比翻书还快，心眼又小。
    可怜裴老，没能多活些日子，让他把县城坐稳。
    事情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好好准备。
    正感慨着呢，周常辛忽然听见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官道两边的杂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接着是一阵阵轻微又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声音他从小听到大，再熟悉不过了，是拉弓的声音。
    周常辛顿时头皮发麻：“有埋伏！小心！”
    话还没说完，一阵阵尖啸声从两边草丛里传来。
    跟在他身后的镇兵第一时间蹲下，同时从背上解下圆盾。
    那是他照着陈辰的锅盖盾稍微改出来的。
    这东西不敢多做，但也有几十面，刀盾手立刻跪地，举盾防守。
    箭矢噼里啪啦砸在盾牌上，嗡嗡直响。
    这些镇兵是周常辛天天操练、还没拉出去真打过仗的精锐。
    可他忘了，自己还带了三百个乡勇。
    那些人看见箭雨从两边射过来，大多数都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站在原地。
    箭雨落下来的时候，就跟割韭菜似的，一片一片倒下去。
    头一波就倒了几十个。
    接着就是惊恐的尖叫、痛苦的嚎叫。
    那些乡勇，第一反应就是慌不择路地逃命。
    这时候第二波箭雨又来了，又倒了一批人。
    周常辛眼睛都红了，猛地一勒马，手里攥着长柄朴刀，
    往两边冲过去：“杀！杀了他们，咱们才能活！”
    刚冲出去，身下的马就被射中，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好在官道本来就不宽，两边也就是些杂草，不是什么密林。
    周常辛从马上摔下来，一个就地翻滚就往草丛里冲。
    身后的镇兵也站起来跟着他往前冲杀。
    可这时候，林子里亮起了火光。
    不是火把，是箭头上绑的桐油点着了。
    周常辛眼神里满是惊恐。
    只能拼命吼：“杀！跟我杀！”
    可第三轮火箭还是射出来。那些穿着藤甲的镇兵，只要沾上一点火星，立马就烧起来。
    没人还能跟着他往前冲了。
    周常辛喘着粗气，总算冲到对方阵前了。
    朴刀一扫，力气大得很，直接把那人挑飞起来，摔地上就没动静了。
    可他回头一看，身后全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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