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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愈发锐利：
“是刘守仁？他掌管户部，确实有能力调动粮草物资，暗中养兵。”
“但他跟了朕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不像是会背叛的人。”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是狄英？他是右丞相，位高权重，也有这个能力。”
“但他已经去了兖州，忙着清理兖州官场，哪有时间布置这一切？”
他又摇了摇头：“是薛怀德？他正在西北防备柔然，离这里千里之遥，不可能是他。”
他一个一个地排除，每说一个名字，那面具人的身体便微微颤抖一下。
虽然颤抖得极其轻微，但楚宁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将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那会是谁呢？”
楚宁的声音，愈发冰冷：“朝中重臣，就那么几个。”
“能让朕如此信任，能掌握如此大的权力，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这一切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诡异：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那面具人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但更多的是疯狂与得意：
“哈哈哈哈！楚宁！你果然很聪明！”
“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还能用这种话试探我！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他止住笑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楚宁，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好！既然你想猜，那就猜吧！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慢慢猜！”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猜中我的身份！”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战场，声音中满是得意与张狂：
“楚宁，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算无遗策吗？”
“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猜猜，究竟是谁，布下这个局，把你困在这绝境之中！”
“猜对了，或许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猜错了……哈哈哈！”
他笑得愈发张狂，愈发得意。
在他看来，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三千对三百，他赢定了。
楚宁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他很享受现在的时刻，享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被困绝境、生死一线的时刻。
他更享受接下来楚宁会如何猜测他的身份——那惊恐的眼神，那绝望的表情，那猜错之后的懊恼与恐惧。
他要慢慢欣赏，慢慢品味。
而楚宁，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得意洋洋的面具人，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火光冲天，杀意弥漫。
一场心理的博弈，正在这绝境之中，悄然展开。
楚宁站在山寨中央，周围是三百名严阵以待的白马骑兵，对面是漫山遍野的三千黑衣人。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冷静。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面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已经排除了好几个人选。”
楚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刘守仁，忠心耿耿，不可能。
狄英，已经去兖州还没回来。
薛怀德，远在西北，不可能是他。
赵羽，就在朕身边，更不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剩下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是吧，右丞相——杨文德！”
那面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楚宁，满是不可置信与惊骇。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得意与张狂。
“你怎么可能猜到？你怎么可能……”
楚宁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他那双满是惊骇的眼睛，嘴角的冷笑愈发浓烈。
“怎么？很意外？”
楚宁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你以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朕就认不出你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在楚国，对朕还有恨意，并且有能力联系上前秦余孽的，只有你——这位先帝留下来的老臣。”
“当年朕登基时，你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
“你私下里说朕得位不正，说朕残害手足，说朕是篡位之君。”
“朕念你是先帝老臣，没有动你，反而让你继续做你的右丞相，让你执掌朝政大权。”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质问与愤怒：“朕待你不薄！”
“甚至在你平定燕国之后，朕将燕国之地全部交给你打理，让你成为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
“朕以为，你会感恩，会效忠，会尽心尽力为朕治理燕地！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杨文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手，缓缓抬起，颤抖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须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但此刻，这张脸上满是扭曲与狰狞，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楚宁。
“待我不薄？”
杨文德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楚宁！你还有脸说待我不薄？我杨文德，是先帝托孤之臣！是先帝最信任的人！”
“先帝曾经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辅佐太子，让他继承大统！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疯狂：“你害死了太子！你害死了那么多皇子！”
“你踩着他们的尸骨，坐上了那把本该属于太子的龙椅！”
“你这个篡位之君！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还有脸说待我不薄？！”
楚宁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所以，你就勾结前秦余孽？”
“你就烧朕的粮草？你就设下这个陷阱，想要朕的命？”
杨文德疯狂地大笑起来：“不错！是我！是我联系了前秦的旧部！”
“是我让他们烧你的粮草！是我设下这个陷阱，引你上钩！”
“我本来以为，杀了你，就能为太子报仇，就能让楚国恢复正统！可没想到……”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楚宁：“可没想到，你竟然猜到了我的身份！”
“楚宁，你果然聪明！但聪明又怎样？你今天插翅难飞！三千人对三百人，你死定了！”
楚宁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诡异。
“杨文德！”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以为，三千人就能困住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