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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冷哼一声，开口警告众人。
“今天我要是赔了这五百块，明天村里谁家丢鸭、丢狗、丢根葱，都能跑到我家院子来闹。不是我不讲邻里情面，而是如果我赔了，以后是不是都要我赔，都觉得我好欺负？”
他这话不是说给马桂芬听的，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互相看了看，有人点了下头。
黄建国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老李说的也有道理。桂芬，你要说人家赔钱，总得拿出个说法来。要不这样，你们两家各自把情况讲清楚，咱们……”
“讲什么讲！”马桂芬脖子一梗，“我家鸡丢了是事实！”
“鸡怎么丢的，你确定？”
李青松开口质问。
在他余光能及的方向，院墙拐角处，一团火红色的影子正安静地蹲着。
帕鲁二号。
赤狐没有靠近人群，只是远远停在李家院墙的阴影里，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一道信息顺着心灵感应传过来。
昨夜月光下的巡守路线，经过马家后院时，鸡圈里三只鸡蹲在横杆上打盹。
没有任何野兽的气味，没有血腥味。
但鸡圈西面的篱笆后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块木板歪了，底下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缺口边缘有鸡爪刨过的痕迹，泥土是松的，被翻了好几层。
显然，鸡是自己钻出去的。
李青松收回目光。
“建国，我猜马桂芬家鸡圈肯定有问题。”
马桂芬脸色一变：“你放屁！我家鸡圈好好的！”
“好不好的，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李青松看向黄建国，“你带几个人过去，当面查。查出来是狐狸干的，我赔。查出来不是，这事到此为止。”
黄建国正愁找不到台阶下，一听这话立刻应下：“行，那就去看看，大伙都跟着，免得扯不清。”
马桂芬张了张嘴，想拦，但六七个村民已经跟着黄建国往她家方向走了。
她只能咬牙跟上，快步跟上。
李沁竹推着自行车跟在李青松身后，小声说了句：“爸，她家鸡圈真有问题？”
“去了就知道。”
马家后院不大，鸡圈用木桩和竹篾围了一圈，高度到大人腰部，上面盖着一层破尼龙布。
从正面看，门栓是完好的，篱笆也整齐。
“看见没？好好的！”
马桂芬叉着腰站在鸡圈旁，冷哼一声。
黄建国绕着鸡圈走了一圈，走到西面的时候脚步停了。
那一侧靠着马家的杂物棚，地上堆了半人高的枯草和烂木板。
他伸手拨开杂草，蹲下去看了一眼。
“桂芬，你自己来看看。”
马桂芬脸上的笑僵了，她冷着脸走过去，低头一看。
篱笆最底下一根横木断了，连带着上面的竹篾歪出一大片，地面上露出一个脸盆大的缺口。
洞口边缘的泥地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串鸡爪印，从圈里往外走，一路延伸到后面的荒草地里。
洞口外面还挂着两根鸡毛，是鸡钻洞的时候自己蹭下来的，毛根完整，没有血迹。
跟着来的老张头蹲下去瞅了两眼，嘴里啧了一声：“这横木都烂了，怕是断了有阵子了。鸡从这钻出去，顺着后头那条道就上坡了。”
旁边的刘婶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我昨天下午在坡底下看见两只鸡，花的，在草丛里刨虫子吃呢。我还寻思谁家的鸡跑出来了，没想到是你家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马桂芬身上。
马桂芬面色难看，她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建国叹了口气：“桂芬，这事清楚了。你家鸡圈自己坏的，鸡是自己跑的，跟人家李家没关系。你回头把篱笆修修，再上坡找找，兴许鸡还在。”
围观的村民开始散了，边走边议论。
“闹了半天是自家鸡圈没修。”
“还要五百块呢，我看她那鸡圈拿五块钱都修好了。”
“可怜李家那小丫头，站那被骂了多久。”
马桂芬的脸涨得通红。
她听着身后那些话，心中更是气愤。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李青松，落在他身后的李沁竹身上。
“都是你！”她朝李沁竹冲过去，手指直指她的脸，“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养什么狐狸，弄得村里鸡飞狗跳！要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她右手抬了起来，巴掌直奔李沁竹的脸。
李沁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巴掌没落下来，李青松的手已经攥住了马桂芬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走到一半的村民全停了脚步，回头看过来，面色不善。
要知道，大家都是邻里相亲，闹点小矛盾就算了，可马桂芬如此就有些过分了。
马桂芬慌了。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嘴上立刻换了一套词：“你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抓女人手！你欺负人！”
“我欺负你？”李青松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语气冷下来，“你没凭没据上门骂了我女儿半个小时，现在又当着全村人的面动手打她，到底谁欺负谁？”
“你……”
“够了！”黄建国走过来，脸彻底沉下来，“马桂芬，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鸡是你自己没看好跑的，你还想打人家小孩？你讲不讲理了？”
刘婶也插了句：“桂芬，你差不多得了。人家丫头招你惹你了？站那挨了你半天骂，一声没吭，换我家闺女早跟你对骂了。”
老张头也帮腔：“就是。自家篱笆不修，赖人家狐狸，赖不上了又打小孩，你这叫什么事？”
马桂芬被堵得一句话接不上来。
她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你们……你们等着！”她甩了下胳膊，转身就要走。
“这事没完……”
没等她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吓住了，愣愣盯着前方。
李青松身后，赤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踱到了他脚边。
它正对着马桂芬龇牙，马桂芬显然被吓了一跳。
“李……李青松，快管管你家畜生！”
李青松冷哼一声。
“呵呵，这可不是我家养的。”
众人都听出李青松话里的意思，这狐狸不是他养的，到时候出了事情可找不到他头上。
马桂芬咬牙，硬着头皮看向李青松。
“好，你给我等着！”
说罢，马桂芬急忙跑开，生怕被这狐狸抓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