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死葬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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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死葬湖》愿(第1/2页)
    老僧缓缓转过身来，众人所看到的并不是什么苍老的面孔，而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的样貌，上面的皮肉都已经发黑，流下了恶臭的尸水。
    看到老僧这个样子，众乘客立即就掏出了诅咒寄生之物，很明显对方已经不是人了……
    “第一次，贫僧以身殉道，化肉身佛，镇压诅咒，诸多功德加身，诅咒不侵，然而距离那成佛，仍然就差一步。一年……两年……十年……一直都在那暗无天日的湖底镇压着，可是始终差那一步，成不了佛。”
    “于是在不知道坚守了多少个年月之后，贫僧想到了地藏王菩萨的典故，想着或许只有超度了湖中厉鬼，地狱空了，湖空了就能成佛。然而想要超度那些厉鬼谈何容易，必须得承受所有的诅咒，所有的怨念，以及所有的欲望。施主可知死葬湖为何扭曲为诅咒？”
    “苦海？”叶黎尝试着说出了这个答案。
    “是啊……苦海……苦海并不指具体一物，也不指具体一个地点，苦海就是人心啊！”
    “你是说……诅咒借助人心扭曲了湖的概念？”不来方未来算是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最初的死葬湖只是一片古战场，飘荡着想要回家的迷茫魂魄，一场山洪，将战场变成了湖泊。五百年前，一位高僧路过这里，预知这里会变成凶地，于是高僧去拜访了当地的大名，将一些人迁至湖旁，并诵经超度。离开时，告知当地人，那是一个神湖，香火祭拜，便可风调雨顺，幸福美满。
    “那是高僧想要以香火愿力净化诅咒，超脱亡魂的方法，以一代代人，众生之愿。那名高僧隐瞒了那是一个凶湖，撒了谎，却是立下了大慈悲，大功德。然而那高僧却是低估了人心。”
    众人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扰，老僧又重新开口……
    “今天想要一块金子养家糊口，明天就想要一座金山，潇洒挥霍。曾经那最为纯朴的愿，变成了无休无止的贪。葬安村将一代代先人进行湖葬，原本是为了灵魂安息，后来就变成了向先人许下发财升官的愿望……最初用来净化诅咒的愿和香火，变成了世俗的贪嗔痴，最终这湖中积少成多，不仅没有让湖下的诅咒被镇压净化，反而拥有了降临世间的锚点。这便是人间苦海。”
    “贫僧拜了一辈子佛，诵了一辈子的经，本以为早已经超脱苦海，没有想到一念之差，回过神来已经在苦海之中。那天，当年贫僧救下的那名小乞丐来到了村中，他已经成为了一位和尚，多年之后来到故地来祭拜我的。但是身处苦海，被成佛的执念影响的我，回过神来时，已经杀了他，占了他的皮，他的身，离开了湖。”
    “那时贫僧就如同一个赌徒，明知道不对，但是还是想拼那最后的机会。仅仅只是依靠一个村子形成的小地狱，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地狱，然后再出现拯救苍生，借此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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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带着无边的悔意……
    “你失败了。”叶黎平淡开口，如果对方成功的话，也不会与他们说这些了。
    “在你们来之前，贫僧就尝试过了，想要镇压诅咒，如同当年镇压那湖一般，想着这一次一定能成佛。然而当我准备镇压之时，来的并不是功德，而是业力。百年功德法力尽丧，甚至这身因为业力而开始腐烂，被诅咒侵蚀，化为魔躯。最后发现，我能庇护的就只有这个小寺庙而已，甚至都庇护不了多久了，因为贫僧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诅咒控制，化为厉鬼。贫僧后悔了，然而苦海无涯，回头也不是岸。”
    听到这话，叶黎直接就反驳了……
    “你不是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后悔自己并没有成佛，如你成佛，根本就不会与我们说这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如就回头就能一笔勾销，那么还要警察，要报应干什么？做了什么事，就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你说你是被一代代人的欲望形成的苦海所影响，犯下大错，那么在神樱市遭遇到这危机之前，你一直有机会弥补，可是你并没有阻止。你算个什么高僧？！”
    叶黎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叶黎不清楚此刻他感受到的这情绪是什么，是愤怒，也许还有着惋惜……
    “你把千千万万条人命当成什么了？”叶黎指着老僧的鼻子，大骂道，特别是想到不来方未来以自己两次生命庇护着神樱市，如果神樱市成为鬼城这个事实覆盖到了现实，不来方未来这个真正的好人，那该有多么绝望？
    还有那城市之中数不清的家庭，或父母，或儿女，或朋友……那些人全部都消失了，就因为一个人所谓的成佛？凭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这样的人配吗？
    一旁的不来方未来和凌崎心正被叶黎这话直接就震撼了，特别是凌崎心正心情十分复杂，他还记得第一次与叶黎见面时，叶黎对于他樱岛人身份的警惕和敌意。他甚至都认为叶黎会因为樱岛国死这么多人，不说拍手称快，也会表现得十分冷漠。
    现在看来他错了，叶黎一直痛恨的是那些随意屠戮的人，如若是乘客为了求生，需要牺牲他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叶黎自己也干过，那也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但是现在为了成佛杀十几万人，只能说乘客们还是太善良了。
    老僧第一次距离成佛只有一步之遥，是因为那时的老僧真的在济世救人，而第二次之所以业力加身，是因为他的自导自演，害了许许多多人的性命。
    “你这是屠杀，还总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者，与当年樱岛国那些叫着圣战的畜牲没有什么区别。”
    叶黎最后一句话，就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老僧心中炸响，顿时让那老僧踉踉跄跄后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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