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无需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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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验室外，田岛带着几名技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重新填写的工单。
    穆勒接过工单，在“返修”一栏签下名字，
    “按这个进度，先造三十件样品，一件不合格就整批返工。”
    田岛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低头接令。
    东京海军省会议室里，资源谈判已经进入第三天。
    桌上摆着橡胶、锡锭和桐油的交货清单，纸边翻得起毛。
    东乡茂德把一份南洋航运表推到桌中线。
    “南洋种植园增产有限，货船还要优先运输铁矿和燃油。首批橡胶只能按约定数量交付一半。”
    穆勒坐在对面，手指压住清单，没有翻动。
    “那就按五成执行。”
    板垣征四郎抬眼看向他。
    “顾问团拿的是全额合作经费，技术指导不能打折。”
    “五成橡胶换五成技术，规则对等。”
    穆勒把清单推回去。
    “耐压舱焊接指导暂停一半，轮机图纸每周只交一部分，水声设备调试日期顺延。贵方什么时候补足橡胶，顾问团什么时候恢复全部工作。”
    东乡茂德按住纸页。
    “帝国海军现在急需反潜力量，贵方不该在数字上拖延。”
    “潜艇靠橡胶密封，油管靠橡胶输送，连减震垫圈都离不开橡胶。”
    穆勒抬手敲了敲桌面。
    “没有原料，再完整的图纸也变不成一艘能下潜的潜艇。”
    谈判僵了三天。
    双方从交货数量吵到装运港口，又从装运港口吵到检验程序。海军要先派技术官验货，德国顾问要求橡胶先入横滨仓库；陆军要提前拿到全部图纸，穆勒只肯按批次开箱。
    第四天，闲院宫春仁王带着军务局官员走进会议室。
    他把三份分歧文件叠在一起，手掌压在最上面。
    “别再争全额还是半数。”
    会议室里立刻静下来。
    “首批先给约定数量的三分之一，直接运进横滨仓库，由陆海军和德国顾问三方封账。”
    闲院宫的视线扫过众人。
    “町田车间先交出合格耐压舱段，阀门合格率达到七成以上，再付第二批。要是能造出可试航的样艇，剩下的橡胶照数补齐。”
    板垣征四郎点头。
    “御前可以按这个方案监督。”
    穆勒沉吟片刻，端起茶杯。
    “可以。但三分之一橡胶期间，顾问团只负责基础工艺，不承担样艇延期责任。”
    闲院宫没有反驳，只让书记官把这条写进备忘录。
    会议结束后，技术移交转到町田厂西侧试验场。
    一部帆布覆盖的雷达架在水泥台上，天线转动时发出金属摩擦声。
    小野寺建带着两名技术官守在示波器前，电源接通后，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光点。
    “东南方向，机群回波，距离三十八公里。”
    雷达兵报出数据。
    小野寺建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又命令港口调来一艘驱潜艇，从十五公里外沿海面横穿。
    天线转了三圈，屏幕上只剩海浪杂波。
    技术官调增益、换频道、压低扫描角，始终捞不到驱潜艇的清晰回波。
    小野寺建走到穆勒面前。
    “这部雷达只能发现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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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空警戒型，专门跟踪空中目标。”
    穆勒看着旋转的天线。
    “金属飞机反射截面大，距离远。舰艇贴在海面，回波压在海浪杂波里，需要海面搜索型天线和滤波电路。”
    “海军要的是反潜装备。”
    小野寺建把记录本合上。
    “潜艇以水面状态航行时，这部雷达抓不到；只露潜望镜时，更抓不到。装上军舰有什么用处？”
    “柏林交付的清单写得很清楚，这是基础雷达技术。”
    穆勒语气平稳。
    “基础雷达只能解决对空预警，搜潜要靠声呐、磁探仪和长时间训练。贵方想一步拿到全套设备，不在本次合同范围。”
    小野寺建转身走向电话机，要求立刻接通海军省。
    穆勒没有阻拦。
    他带来的核心资料早已分层删改，雷达也只给了对空型号。就算日本人把零件全仿出来，也只能提前看见飞机，挡不住水下射来的鱼雷。
    青岛莱阳路临时作战室内，炭火噼啪作响。
    林默推门进来，靴底带着码头煤屑，手里的牛皮纸袋封口盖着情报处的红印。
    “东京线和柏林线同时送到的东西，已经交叉核对。”
    他把文件摊在海图台上。
    “穆勒顾问团五人名单齐全，分别管轮机、焊接、水声、鱼雷和总装。”
    “七箱图纸全是VIIB型旧版资料，耐压钢配方、新型声呐参数、鱼雷火控核心模块全部缺失。”
    “另移交一部基础对空雷达，没有海面搜索组件。”
    陆抗拿起第一页，逐行看过名字。
    林默又取出一张放大的港区图。
    “这是日本船厂位置。吴港潜艇船台区、佐世保修船坞、长崎锚地，还有町田零件厂两座车间，全部标在图上。专家被限制在町田，核心船厂不让进。”
    “资源交换怎么定的？”
    “日本先给三分之一橡胶，等町田交出合格耐压舱段再补。德日双方为交货数量吵了三天，穆勒坚持五成橡胶换五成技术。”
    陆抗把名单放到图纸旁边，手指在吴港和佐世保之间点了点。
    “他们一边防着对方，一边又想拿对方的东西。”
    林默指着附件上的雷达参数。
    “这部雷达对空还能用，对潜基本无用。佐藤勉已经拿到旧潜艇图纸，正在调整护航操典，明天可能派船团试航。”
    陆抗笑了笑，把搪瓷缸往桌角一放。
    “德国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点破铜烂铁就想让日本人当枪使。”
    他拿起铅笔，在町田车间的位置划了一道。
    “旧船台，旧焊条，旧雷达，再加上一群互相提防的人。等他们把潜艇摸下水，我们的航母也快有了。”
    林默收起多余的电报纸。
    “要不要通知潜艇部队改变伏击区？”
    “不用。”
    陆抗转向海图上的黄海航线。
    “把穆勒名单、删减设备和巡逻机班期全部抄给周崇海，让他自己判断接敌路线。”
    “运输线照打，不要被这套旧图纸牵着走。”
    “另外电告周济，崮口登陆艇改造限期收尾，平底船的动力架和舱门再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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