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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厕所里的盘问(第1/2页)
陆定洲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听着旁边安安平稳的呼吸声。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怕安安这小鬼头没睡沉。
这小子平时心眼就多,谁知道是不是在装睡听墙角。
安安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刚才盖好的薄毯早就被他踢到了脚脖子处。
陆定洲伸出一根手指,在安安白净的脸蛋上戳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捏了捏安安的鼻子。
安安皱起小眉头,偏过头,嘴里吧嗒两下,继续呼呼大睡。
陆定洲听着旁边媳妇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再看看横在两人中间、睡得四平八稳的安安,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个宋叔叔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听安安那意思,还是个大学生,跟李为莹聊得挺投机,连什么统购统销都聊上了。
他想把安安摇醒问个明白,手都伸出去了,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这小子要是醒了,肯定得闹出动静,到时候李为莹非得说他大半夜发神经。
陆定洲憋得难受,翻了个身。
李为莹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翻身背对着他。
得,媳妇睡得香甜,就他一个人在这儿瞎琢磨。
陆定洲长这么大,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抓心挠肝。
他盯着黑乎乎的屋顶,硬是把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宋叔叔”在脑子里过了一百八十遍堂。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麻雀刚开始叫唤。
陆定洲好不容易迷糊过去没多久,就感觉眼皮上多了一股力道。
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正扒拉着他的眼皮,硬生生往上撑。
“爸爸,天亮了。”安安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定洲本来就没睡够,被这么强行开机,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一把抓住那两只作乱的小手,压低嗓门问:“老三,你是不是皮痒了?几点就叫魂。”
安安被抓着手也不挣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爸爸,太爷爷说了,早睡早起身体好。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烙饼,肯定没睡好。现在起来去院子里跑两圈,对身体好。”
陆定洲气结,指了指旁边还在熟睡的李为莹。
“我媳妇还睡着呢。”
安安理直气壮。
“妈妈照顾我们,妈妈很辛苦,需要多睡觉。你力气大,少睡一会儿没关系。”
这双标的理直气壮,让陆定洲彻底没脾气了。
“爸爸,我要尿尿。”安安扭了扭身子,提出新的需求。
陆定洲认命地坐起来,单手把安安从床上拎下来,夹在胳膊底下,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院子里空气清凉。
陆定洲夹着儿子走到茅房,把他放下来。
父子俩并排站着。
陆定洲看着旁边这个刚到自己大腿根的小豆丁,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这会儿就他们俩,李为莹也听不见,正是盘问的好时候。
“老三,尿完了没?”陆定洲抖了抖,提上裤子。
安安两只小手提着裤腰,慢条斯理地整理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1章厕所里的盘问(第2/2页)
“尿完了。”
陆定洲给安安洗了手,“行,尿完了咱们爷俩算算账。昨天白天,那个宋叔叔是怎么回事?”
安安仰起头,小脸很平静。
“宋叔叔是妈妈的同学。他们在冷饮店遇到了,就坐在一个桌子上喝绿豆汤。”
陆定洲:“就喝个绿豆汤?喝绿豆汤能聊到什么统购统销?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家里干什么的?”
安安在脑子里把昨天收集到的信息调出来。
“宋叔叔长得很高,牙齿很白。他比妈妈小一岁。家里干什么的,妈妈说她也不知道。”
陆定洲听见“牙齿很白”和“比妈妈小一岁”,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小白脸,还年轻。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陆定洲伸手在安安脑门上弹了一下,没用力,“你小子是不是被他一碗绿豆汤收买了?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小叛徒。”
安安捂住脑门,对“小叛徒”这个称呼非常不满意。
“我不是小叛徒。妈妈说了,这是小事,不用告诉你。”
陆定洲拔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下去。
“你妈说不用告诉就不告诉?你到底是谁这头的?靠近你妈的男人,能是小事吗?”
安安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开始输出昨天学到的理论。
“爸爸,我问你。如果家里有一个肉包子,我中午饿了,把它吃了。大哥和二哥不在家。第二天他们回来了,我是不是不用告诉他们我吃了一个肉包子?”
陆定洲被这没头没脑的肉包子搞懵了。
“你吃就吃了,告诉他们干嘛?告诉他们,他们还得闹着要吃。”
安安点头,非常赞同。
“对。妈妈说,宋叔叔就像那个吃掉的肉包子。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很不重要。如果我特意跑来告诉你,你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工作的时候也会分心。你每天管那么多卡车很辛苦,我不想让你太累。”
陆定洲听着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差点被绕进去。
“少给我偷换概念。肉包子能跟男人一样吗?肉包子吃了就没了,那个姓宋的还在学校里晃悠呢!以后开学了,他天天跟你妈在一个班上课,这叫小事?”
安安皱起小眉头,觉得爸爸的理解能力有待提高。
“可是妈妈说了,如果有人要抢她的包,或者欺负她,才是大事,要立刻告诉你去揍人。宋叔叔没有抢妈妈的包,他只是聊了学习。”
陆定洲气极反笑。
“他没抢包,他想抢人!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我懂。”安安回答得很干脆,“我昨天在国营饭店就是这么跟妈妈说的。”
陆定洲一愣。
“你怎么说的?”
“我说,宋叔叔看妈妈的时候笑得太开心了,肯定没安好心,我要回来向你汇报。”安安如实复述。
陆定洲心里舒坦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那你妈怎么说?”
“妈妈说,那是她的同学,只是打个招呼,没有不怀好意。妈妈还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教我些乱七八糟的。”安安把李为莹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