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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刚想反驳，说自己的手艺在丰泽园都是数一数二的，可他把那两道菜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才发现，父亲说得一点都没错。
那道麻婆豆腐，确实少了一丝焦香。那道红烧鱼，汤汁也确实略显粘稠。
这些都是极其细微的差别，如果不是顶尖的大厨，根本尝不出来。
傻柱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一样，梗着脖子顶嘴。
他只是闷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过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那........那该怎么改？」
这一问，让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何雨水和吴翠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何大清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虚心地请教。他愣了一下，随即详细地解释起来。
「麻婆豆腐，关键在一个『煸』字。肉末要煸干，煸出油，豆豉和辣椒面要用小火慢慢煸炒，炒出红油和香味，这个过程，急不得。你这道菜，就是煸炒的时间不够。」
「至于那道鱼，收汁的时候，火要大，动作要快，但芡粉不能一次下足，要分两次，边下边晃锅，让汤汁均匀地裹在鱼身上，这样出来的汁，才会亮，而不是糊。」
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比划着名。
傻柱听得入了神，不住地点头。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老师傅轻易不外传的真功夫。
「我去做道菜，给孩子添个彩。」何大清突然站起身，脱下外衣，卷起袖子，就朝着厨房走去。
他要亲手，给自己的孙子，做一道百日宴的菜。
傻柱看着父亲的背影，迟疑了片刻，也默默地站起身，跟了进去。
小小的厨房里，父子二人并肩而立。
一个掌勺，一个配菜。
刚开始，两人还有些生疏，配合得磕磕绊绊。
「盐！」
「递错了，我要的是糖！」
「火太大了！你想把锅烧穿啊！」
何大清一边炒菜，一边不停地指挥着。傻柱被他使唤得手忙脚乱，却一句嘴都没还。
慢慢地，几次配合之后，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锅里的油「滋啦」一声爆响，菜肴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何雨水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两个忙碌的背影。
她看着父亲熟练地颠勺，看着哥哥默契地递上调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自己好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眼泪，不知不觉地，又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只是悄悄地转过身，用手背飞快地擦掉了眼泪，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快，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全家福」被端上了桌。
这道菜，是何家的拿手菜，用料极其讲究，做工也十分繁复。海参丶鲍鱼丶鱼肚丶蹄筋........十几种食材，经过分别处理，最后汇于一锅，用老母鸡吊的高汤，小火慢煨而成。
汤汁奶白浓郁，食材软糯鲜香。
「尝尝吧。」何大清把菜推到桌子中间。
众人纷纷动筷，只吃了一口，就齐声叫好。
「绝了！何师傅，您这手艺，比柱子可高多了！」刘海中咂着嘴，满口称赞。
傻柱这次没不服气，他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比他做的要好吃。那汤，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何大清没有理会众人的吹捧，他从那个旧帆布包袱里，又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了傻柱。
「拿着。」
傻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本已经泛黄的丶用毛笔字写的旧菜谱。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菜肴的做法和心得。有些，是何家祖上传下来的老手艺，还有一些，是他这些年在保定，学到的新东西。
「这，不是给何晓的百日礼。」何大清看着傻柱，沉声说道，「这是给你的。你是厨子，手艺才是你的根本。别守着那点老东西，就不知道进步了。外面的天，大得很。」
傻柱捧着那本沉甸甸的菜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本菜谱，是一个厨子，安身立命的根本。父亲把这个交给他，就等于，是把自己的衣钵，正式传给了他。
酒席结束后，夜已经深了。
何大清起身告辞，说自己已经在镇上找好了客店，就不给傻柱添麻烦了。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了他肩上的包袱。
「家里再挤，也不差您一张铺。」他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口气，「先住下。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何大清回答，直接把包袱扔给了何雨水。
吴翠兰心领神会，立刻笑着对何雨水说：「雨水，快，去把你哥那屋收拾出来，给你爸铺床被子。」
何大清站在原地，看着儿子丶女儿和儿媳妇为自己忙碌的身影，最终，没有再拒绝。
阎埠贵见何大清要住下，那颗精于算计的心，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他凑上前，试探着问道：「何师傅，您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吗？工作........有着落了吗？要不，让程主任给您在饭庄里安排个位置？凭您的手艺，当个大厨，绰绰有余啊！」
他这是想借着何大清，看能不能给自己的儿子，也谋个机会。
程书海看穿了他的心思，没等何大清开口，就先笑着说道：「阎老师，今天只谈家事，不谈工作。何师傅刚回来，让他先好好休息两天。」
何大清也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我这次回来，就是看看孙子。不是回来攀关系，更不会借着我儿子的面子，去要什么位置。我一个厨子，到哪儿都饿不死。」
阎埠贵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怼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夜深人静，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何大清却没有睡。
他悄悄地走出屋子，来到了程书海家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程书海似乎早就在等他，很快就打开了门。
「何师傅，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