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三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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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第一天。
    会馆的人开始收行李。
    走了十几户。
    赵闲没拦。
    “走了十六户。“秦霜说，“留下来的，不是胆子大的，就是走不了的。“
    “那就够了。“
    赵闲把三天拆开算。
    第一天，看谁会动。
    第二天，看谁会跑。
    第三天，看谁坐得住。
    坐得住的那一个，才是最难对付的。
    秦霜：“从哪一个开始。“
    “从药库。“
    午后，三个人来找他。
    都是上了年纪的医生，走在最前头的是郑老。
    “常先生的人，算我们三个。“郑老说。
    “他让你们来的。“
    “不是。“郑老说，“我们自己来的。“
    他们在廊下坐下。
    郑老说了一件旧事。
    “二十一年前，那张方子是宫里要的。“
    “要的不是养心汤。“
    “要的是长生。“
    赵闲的手指在膝上收了一下。
    “长生。“
    “方子上原本写着两个字。“郑老说，“后来改成养心汤。“
    “谁改的。“
    “签方的人不知道。“郑老摇头，“我们只知道，方子交上去以后，宫里赏了东西。“
    “赏了什么。“
    “太医院的名分。“
    “签方的人，能从医盟进太医院。“
    赵闲明白了。
    “三个人签。签完，三个人里，有一个能进去。“
    “进了的那个。“
    “是第三个。“郑老说。
    “他现在在哪。“
    “在医盟。“
    郑老顿了一下。
    “管着一处要紧的地方。“
    “什么地方。“
    “药库。“
    另外两个老医生，也各说了一句。
    一个说，二十一年前签方那天，堂上点了灯，点了整夜。
    一个说，签完字的第二天，医盟就抬出去一口薄棺。
    “棺里是谁。“
    “说是病死的。“老医生说，“可那天，医盟没人去看。“
    “连个哭的都没有。“
    赵闲：“那口棺，埋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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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
    赵闲的眼里动了一下。
    后山，正是昨夜那两个人去的地方。
    赵闲静了一会儿。
    “管药库的人，姓什么。“
    郑老没答。
    他抬起手，蘸了茶，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赵闲看着那个字。
    和残信上的、拓出来的，是同一个。
    “他签的时候，多大年纪。“
    “四十上下。“
    “那就是说，他还认得那半张信上的字。“
    郑老没有再说话。
    赵闲站起身。
    “三天。“他说，“够了。“
    当天下午，他让柳三变出去放一个口信。
    口信说：孙鹤龄那半张残信，另一半找着了。
    信上有个名字。
    信放在会馆后堂的柜子里。
    赵闲又叫来秦霜。
    “口信要放三处。“
    “哪三处。“
    “一处是码头，一处是药铺，一处是饭堂。“
    “话要说得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码头说，信在柜里。“赵闲说，“药铺说，信上有个名字。“
    “饭堂说，那个名字，管着药库。“
    秦霜看着他。
    “三处话，凑起来，就是一张网。“
    “网眼留大一点。“赵闲说，“大鱼才进得来。“
    柳三变办完事回来，问：“这是真的假的。“
    “假的。“赵闲说，“柜里什么都没有。“
    “那放这个做什么。“
    赵闲坐在灯下，把残信折好。
    “看谁去开柜。“
    郑老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
    “王爷要小心。“
    “小心什么。“
    “管药库的人，手上有药。“郑老说，“药这东西，能救人，也能不救。“
    赵闲懂他的意思。
    会馆里的水，会馆里的饭，都可能被人动过。
    “从今天起，“他对秦霜说，“入口的东西，都过一遍。“
    “过了。“
    “那就再算一遍人。“
    “算什么人。“
    “会馆里，谁的手能碰到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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