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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为了天海(第1/2页)
第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过十三区的荒野，将远处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深沉的剪影。
所有的学生，无论是天远的还是天海的，都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在硬化地上重新集合。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张建国走到了队列前方。
他今天没戴那顶标志性的白色安全帽，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
显然，他也差不多是刚下班赶过来，COS一下军训总指挥教头。
但当他站在那里时，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汇集了过去。
他身旁，是以李副队长为首的一众教官，他们像一排沉默的铁塔，气息沉稳，与旁边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带你们回去之前，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张建国的声音不疾不徐，透过一个小巧的便携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些天海的学生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以为又要讲什么纪律要求。
“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还会往上加。”
今天已经快把他们折腾散架了，还要加强度？
“今天的五公里，是热身。”张建国继续说道：
“明天，还是五公里，但跑完之后，还有别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队列，仿佛能看透每一个人疲惫的表情。
“后面，会有夜间训练，会有框架楼的搜索与突入，最后，还会有结业对抗赛。”
“对抗赛，天远这边不会放水。每一个科目，我们都会按照最高标准来要求。”
他话音刚落，队列里一个天海学生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是要累死人……”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傍晚却格外清晰。
张建国没说话，他身旁的李副队长往前站了半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过去。
“天远要进步，对手太弱，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硬，不带任何感情。
“我们带你们，不是在陪你们过家家。我们是在为天远，培养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这一刻，天海学生队列里最后一丝议论声也消失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
他们不是来体验的，不是来沾光的。
他们是来当磨刀石的。
而如果这块磨刀石不够硬，下场就是被直接扔掉。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还有一件事。”张建国见状，接过了话头。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惊人。
“想退出的，现在可以退。”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天海学生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自愿报名来到这里的，我都知道你们有想法，有冲劲。但光有冲劲不够，还得有实力。”
张建国指了指他们来时的大巴车方向。
“现在退出，回到天海学院，按学校原来的方式军训，站军姿，走队列。一样可以拿到学分，舒舒服服地完成任务。”
队列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是在吓唬你们，也不是在用激将法。”张建过的语气很诚恳，“后面的训练强度，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真的遭不住。与其硬撑到一半，受伤或者崩溃了再退出，那才叫丢人。”
“今天一整天，天远的学生是怎么练的，你们都看在眼里。他们能做到的，不代表你们也能立刻做到。承认差距，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不丢人。”
一个天海学生犹豫了很久，还是举起了手。
“教官，我想问一下……如果现在退出了，后面……还能再申请回来吗？”
张建国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
那个学生默默地放下了手，低下了头。
又一阵漫长的沉默。
忽然，队列里，另一只手举了起来。
不是提问，而是举得笔直。
张建国看向他：“你说。”
那个男生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报告！我想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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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材有些瘦弱的男生，脸色因为一天的训练而显得苍白。
“理由。”张建国问。
“我的体能不行。”男生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躲闪，他直视着张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跑五公里，我感觉自己差点没背过气去。后面的攀爬，我也是最后一个完成的。我知道，我拖了大家的后腿。后面的强度，我撑不下来。”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胸膛挺得笔直，没有低头。
周围的同学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解，但没有鄙视。
张建国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我批准了。你去跟学生会的沈亦舟办一下手续，明天开始，回学校训练。”
“是！”男生大声应道。
他走出队列，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径直朝着站在队伍后方的沈亦舟走去。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天海学生的队列里，每个人都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张建国等那个学生走远，才重新开口，目光扫过剩下的每一个人。
“还有吗？”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吹起地上的尘土。
“好。”张建国说，“既然没人退出，那就记住你们今天的选择。从明天开始，一切按天远的规矩来。”
“解散，登车。”
天远学生的营地边。
赵一鸣、周宇和李小雨站在一起，看着天海学生登上大巴。
“张叔今天，算是把话彻底挑明了。”赵一鸣开口。
“挑明了挺好。”周宇抱着胳膊，看着远处。
“什么意思？”
“省得练到一半，哭哭啼啼地找上门，说要退出。”周宇的语气很直接，“也不是浪费大家时间，主要是很麻烦。”
“当然，我也不希望有人推出，难得有和天海学院交流的机会嘛。”
赵一鸣笑了笑：“你觉得，会有人退吗？”
周宇刚想说话，李小雨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已经有一个了。”她划着屏幕上的名单，在一个名字后面做了个标记。
“这么快？”赵一鸣有些意外。
“体能确实跟不上。”李小雨说，“他自己提出来的，理由很充分。硬撑下去对他自己没好处，对整个队伍也没好处。”
赵一鸣点了点头：“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能留多久了。”
周宇皱了皱眉：“留不下来怎么办？我们的训练计划，可都是按两个对等的作战单位来设计的。”
李小雨看他一眼，语气平淡。
“留不下来，天远自己练。”
“什么意思？”
“我们本部一共七百二十一个人，去掉后勤和指挥人员，凑出两个三百人的对抗营，绰绰有余。”
李小雨说：
“陆总的意思是，天海能跟上，我们就带。跟不上，我们也不能为了等他们，耽误自己的进度。”
周宇沉默了。
他明白了。天海学院，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备选项。一个能让训练变得更有趣、更真实的备选项。但绝不是必选项。
赵一鸣看着那些登上大巴的天海学生，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能坚持到今天还没退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他说。
周宇不解地看他：“什么意思？”
“他们向往天远，甚至嫉妒天远。他们知道自己和我们有差距。”赵一鸣的目光深邃，“但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不能输得太难看，他们来十三区，终究是代表天海来的嘛。”
“那他们……到底是为了谁在练？”周宇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赵一鸣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臂章上“天远”两个字，轻轻说了一句。
“为了天海。”
周宇沉默了。
还真没想到，这些来十三区的天海学生，还挺有骨气的嘛。